大房屋里点着油灯,光线昏黄,勉强能照亮床头一方天地。
陈母没有立刻歇下,她侧身坐在床沿,就着那点微弱的光亮,手里拿着一件陈父磨破了肩头的旧褂子,一针一线,细细地缝补着。
针脚绵密,是她做惯了的活计,可今夜,那针线似乎总不如往日利索,带着点心事重重的滞涩。
陈父已经脱了外衣躺进了被窝,面朝里,却也没睡着,能听到他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屋里静默了半晌,只有棉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忽然,陈母手中的动作慢了下来,最终停住。
她抬起头,望着跳动的灯焰,眼圈在昏暗的光线下慢慢红了,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轻轻响起:“他爹,晚星她是不是跟咱们不亲了?”
陈父的背影僵了一下,没回头,只是闷闷地“唉”了一声。
陈母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落在手中的旧褂子上,洇开一小团深色。
“我……我总想着,她小时候趴在我膝头,奶声奶气叫娘的样子。可今天,她对着我笑,也叫我娘,说话也客气,可我这心里头,怎么就那么空落落的呢?”
她越说越伤心,“她对着弟弟妹妹,处事那么周到,对着她奶奶说话,也自有章程,独独对着我,除了那碗面,好像……好像就没旁的话了。”
陈父翻过身来,面对着妻子。昏黄的灯光下,他黝黑的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眼神里带着疲惫,却也有着庄稼人特有的实在和宽厚。
“你呀,就是瞎想。” 陈父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努力放得柔和,“孩子今天刚进家门,十几年没见了,走的时候才丁点大,能记得啥?咱们对她来说,跟陌生人差不了多少,能这么客客气气,安安生生地叫爹娘,还想着弟弟妹妹,已经是顶好顶好的孩子了。”
他顿了顿,继续慢声开解:“你没出过门,你不知道,那高门大户里可不是好待的,咱闺女在里头待了十几年,她虽然安慰我们说过的挺好的,但是咱们可不能真的就觉得她在那侯府里就是过好日子去了。
那里头规矩多大?说话做事能跟咱村里一样直来直去吗?她现在这样,才是正常。你啊,别着急,人心都是肉长的,她是咱亲闺女,血脉连着筋呢。
往后日子长着呢,咱们真心待她,她总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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