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都待了十二年,从八岁到二十岁,但是这京都城她正经没逛过几次。平时跟着夫人出来,也都是坐在轿子上,透过晃动的帘子暗暗的瞟一眼。
想到这,玲珑第一次坐在马车上,把车帘掀开了,光明正大的往外看去。
“走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计划赶不上变化,但这条路,终究是通向自由的方向。
马车一路向南城门驶去,琥珀的抽泣声就未曾真正停止过。
起初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随着马车离侯府越来越远,那哭声便渐渐放开了些,成了无法抑制的、充满绝望的悲鸣。
她用手帕死死捂着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滚落,将前襟濡湿了一大片。
玲珑坐在她对面,起初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努力忽略耳边的噪音。
‘没完没了!’玲珑心里升起一股烦躁。她知道琥珀伤心,可这般哭法,除了伤身耗神,还能有什么用?
“哭够了没有?”
她的语气算不上温和,甚至有些冷硬,“你就是把眼睛哭瞎了,把嗓子哭哑了,这马车也不会调头,京城也不会更近一寸。除了让你自己更难受,还能有什么用?”
琥珀被她突如其来的话语噎住,抬起红肿得像桃子的眼睛,茫然又委屈地看着她。
玲珑看着她这副凄惨的模样,到底还是心软了,她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
“琥珀,你我都知道,离了侯府,往日种种便如昨日死。你若真有那刚烈胆子,一头碰死在这车里,倒也干净,全了你对少爷的心,也全了侯府要的清白。可你若没那个胆子,”
她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琥珀涣散的眼神,一字一句道: “既然不敢死,也没得选,那后半辈子总还得照常过下去。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收起来吧,留些力气,想想往后怎么活。”
琥珀被她这番话震住了,呆呆地看着玲珑冷静的侧脸,连哭泣都忘了,只剩下身体还在惯性般地抽动。
她歪靠在车厢壁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某处,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玲珑没有再管她,靠在厢壁上,掂量了一下手中那个顺子给的蓝布包袱,正想解开看看,对面的琥珀却忽然又开口了,声音沙哑:
“玲珑,你说,少爷他怎么就能这么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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