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军府里,阎锡山穿着绸褂子,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他那杆镶玉的旱烟袋,对着袅袅青烟出神。
案头上摊着好几封电报,最上面那份,是冯玉祥从西安发来的求援电,字里行间那股子焦躁和走投无路,隔着纸都能闻到。
“百川公如晤:蒋氏专横,步步紧逼,克饷裁军,其意已明。焕章为求自保,不得已而抗争,然韩、石逆贼,受其蛊惑,骤然叛附,致使东线崩坏,局势危殆。环顾宇内,能持公道、抗强权者,唯公一人耳。盼公念及往日情谊,同仇敌忾,允焕章赴晋,面商联合讨蒋大计。若能得公臂助,则国家幸甚,焕章感激涕零,西北军民亦必感念公之大德。翘首待复。弟玉祥叩首。”
阎锡山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眯缝着眼,把电文又看了一遍。旁边的心腹幕僚赵戴文低声问:“督帅,冯焕章这分明是走投无路,想来拉咱们下水。救,还是不救?”
“救?怎么救?”阎锡山慢悠悠开口,带着浓重的五台腔,“冯大个子现在是落水狗,老蒋的棒子已经举起来了。咱们山西,好不容易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兵没人家多,炮没人家硬,贸然掺和进去,不是引火烧身?”
“那……回绝他?”
“回绝?”阎锡山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冯焕章再落魄,手里还有西北军的底子,还有潼关天险。他要是彻底垮了,老蒋下一个目标是谁?唇亡齿寒的道理,咱懂。”
他顿了顿,烟锅子在桌上轻轻磕了磕:“请他来,但不是来当盟友,是来当……客人。”
赵戴文一愣:“督帅的意思是……”
“老蒋不是想收拾冯玉祥吗?咱们帮他‘请’过来,‘保护’起来。”阎锡山嘴角勾起一丝老狐狸般的笑意,“这样一来,咱们既向老蒋表了忠心——看,我把你的对头控制住了;又捏住了冯焕章这个筹码,西北军那帮人投鼠忌器,不敢乱动。进,可以拿冯焕章要挟西北军,让他们冲在前面跟老蒋拼;退,可以把冯焕章当礼物送给老蒋,换个平安。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赵戴文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督帅高见!这就叫……挟冯以制西北,又挟冯以媚蒋,左右逢源!”
“发电报,给冯焕章。”阎锡山吩咐,“就说,焕章兄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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