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九年的南京城,开春的秦淮河泛着浑浊的波光。
刚进四月,蒋委员长就忙活起一件“大事”——召开全国编遣会议。请柬像雪花似的飞向各地,措辞那叫一个漂亮:“……北伐功成,国家初定,然兵燹之余,民生凋敝。为减轻民众负担,集中财力建设,亟需整编军队,化兵为工……”
话说得冠冕堂皇,可收到请柬的几位,哪个不是人精?捏着那纸文书,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奉天,大帅府。
张汉卿把那份盖着南京国府大印的通知轻轻丢在红木桌上,“咚”的一声闷响。他端起茶杯,吹开浮沫,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少帅,这鸿门宴,咱去还是不去?”张作相拧着眉头,花白胡子一翘一翘的,“老蒋这招‘杯酒释兵权’,玩得也忒露骨。他自己屁股底下坐着五十五万中央军,倒要别人交出兵权?天底下哪有这道理!”
臧式毅推了推眼镜,语气谨慎:“从法理上讲,南京毕竟是中央政府。不去,就是公然违抗政令,授人以柄。老蒋最擅长扣帽子,‘破坏统一’、‘割据自立’往头上一压,舆论上咱们吃亏。”
“去,当然要去。”张汉卿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有节奏地轻敲,“不仅要大大方方地去,还要风风光光地去。人家搭好了戏台,咱不去唱一出,岂不是辜负了蒋公一番美意?”
他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中国地图前,目光扫过各方势力盘踞的色块。
“冯焕章西北军四十二万,阎百川晋绥军二十四万,李德邻桂系三十万,再加咱们东北军四十万……呵,老蒋这算盘打得精啊。一百五十一万非嫡系,他想一口砍掉七十一万?剩下八十万,十二个编遣区,他自己要占八个?”
张汉卿嗤笑一声:“他想当曹孟德,玩‘挟天子以令诸侯’呢。可惜,在座的谁又是省油的灯?冯大个子第一个就得跳起来。”
“那咱们……”王以哲试探着问。
“咱们按兵不动。”张汉卿转过身,眼神深邃,“老蒋在会上肯定会说,东北局势特殊,日苏环伺,咱们的兵不能裁。这话听着是照顾,实则是把咱们架在火上烤——其他几家会怎么想?‘哦,就他张学良的兵金贵,我们的就是草芥?’”
“这是离间计!”张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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