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大帅府东院。
这几天的帅府,灯火就没在半夜十二点前熄过。
虽然前线没仗打了,但张汉卿觉得,这坐在办公室里批公文,简直比在战壕里指挥坦克冲锋还累人。
书房里,地龙烧得滚烫,让人昏昏欲睡,但那一摞摞像小山一样的文件,却时刻提醒着屋里的人:别睡,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呢。
张汉卿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份关于接收中东路人员安置和北满地区行政划分的报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桌上的紫铜烟灰缸里,烟头堆得像座小坟包,满屋子都是呛人的烟草味。
“乱!真他娘的乱!”
张汉卿猛地把报告往桌上一扔,“啪”的一声,把刚要把茶杯递过来的侍从吓了一哆嗦。
“这点破事,都扯皮了半个月了!还没个定论?”张汉卿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指着那堆文件骂道,“这是给活人安排工作,不是给死人看风水!还得挑日子吗?”
坐在下首的省长臧式毅苦着一张脸,像是刚吞了个苦瓜。他手里拿着手帕,不停地擦着脑门上的汗。
“少帅,您息怒。这……这确实是有难处啊。”臧式毅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地盘一下子大了这老些,海参崴、黑河、满洲里,到处都缺官,到处都缺管事的人。原来的那帮老底子,忠心是没得说,办事也勤勉,可……可他们脑子里装的那套,还是前清和北洋的老黄历。让他们收税、养兵、安抚士绅还行,可您现在要搞什么现代化工业管理?要搞宏观经济调控?要搞城市规划?这简直就是让裁缝去修火车——专业不对口啊!”
张汉卿听着,心里也明白臧式毅说的是大实话。
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现在的东北军,那是真的兵强马壮,王以哲、何柱国、黄显声这帮悍将,拉出去个个能独当一面;兵工厂有李振寰,钢铁厂有周鼎华,技术上也没问题。
唯独这中间的“管家”阶层,断层了。
旧官僚效率低下,人浮于事,还喜欢讲人情世故;新派的学生虽然有热情,但没经验,镇不住场子。这一上一下脱节,政令出了帅府就打折,甚至根本落不了地。
“缺人啊!缺懂行的人!缺能把这盘散沙捏成铁板的人!”
张汉卿站起身,走到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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