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利亚的拂晓,通常是死一般寂静的。
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四十二度。这种鬼天气,连钢铁都能冻得发脆,一碰就断,更别提人肉了。
赤塔城就像一头被剥了皮又扔进冰窖里的死猪,僵硬地、毫无生气地卧在白茫茫的雪原上。
城防司令部的地下掩体里,空气污浊得让人窒息,混合着发霉的黑面包味、几天没洗澡的汗馊味、伤口的腐烂味和劣质烟草的辛辣。一名负责外围防线的苏军团长裹着沾满油污的大衣,哆哆嗦嗦地把最后半根烟屁股塞进嘴里。
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他刚刚去了一趟前沿,那里的士兵已经不是在守阵地,而是在等死。
“团长同志,听……”旁边的政委突然抬起头,眼神惊恐,“那是什么声音?”
“嗡——嗡——”
头顶上传来了低沉的震动声。起初很轻,像是一群苍蝇在玻璃瓶里撞,眨眼间就变成了闷雷滚滚,连桌子上的搪瓷茶缸都在跟着跳舞,里面的浑水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那是引擎的轰鸣,是几百台大马力航空发动机同时咆哮的声音。
“飞机?哪来的飞机?我们的飞机早就被炸光了!”团长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冲到观察孔前。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这辈子最恐怖的景象。
东方的天际线上,不再是初升的太阳,而是一片黑压压的乌云。那是高峰掏空家底凑出来的“空中死神”——东北空军主力集群。
数百架涂着青天白日徽和狰狞鲨鱼嘴、老虎头的战机,遮天蔽日,把微弱的晨光挡得严严实实,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云端压了下来。
“防空警报!快拉警报!空袭——!!!”团长嘶吼着,声音都破了音。
凄厉的警报声划破了死寂,像垂死病人的最后一声哀嚎。
但这毫无意义。城内那几门早就冻得转不动摇把的高射炮,炮口上还挂着冰棱子,还没来得及昂起头,死神就已经敲门了。
打头阵的是“飞鹰”攻击机群。这帮家伙就像闻见血腥味的鲨鱼,猛地一压机头,带着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呼啸声就冲了下来,机翼下的机炮口喷出了长长的火舌。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炮弹像犁地一样扫过苏军的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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