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的初雪,来得比往年都要早些。
洋洋洒洒的雪花像是扯碎了的棉絮,铺天盖地地压下来,把这座刚刚经历过战火洗礼的古城裹进了一片银白之中。大帥府的青砖灰瓦上积了厚厚一层雪,红灯笼在风雪中摇曳,透着股肃杀的冷艳。
书房内,地龙烧得正旺,屋里暖烘烘的,甚至让人有些燥热。但对于此刻站在屋子中央的几个人来说,心里的寒意却比外面的冰雪还要刺骨。
张汉卿负手而立,站在那幅巨大的东北亚军事地图前。他的目光越过了那些刚刚建立起来的兵工厂、正在日夜轰鸣的钢铁厂,一路向北,最终死死钉在了那条像毒蛇一样横亘在北满大地上的铁路线——中东铁路。
那是个“T”字形的伤疤。以哈尔滨为中心,西头连着满洲里,东头接着绥芬河,像一根巨大的吸血管,深深扎在东北的肌体上。虽然名义上是中苏共管,可实际上,那里是老毛子的“国中之国”。红色的旗帜在那条线上飘扬,护路军的刺刀在那条线上闪光,那是大清朝留下的耻辱,也是悬在新生东北军头顶上的一把利剑。
“爹啊,您当年想拔这根刺,没拔干净,扎手了。”
张汉卿低声喃喃自语,手指轻轻划过地图上那条黑色的粗线。脑海中,父亲张作霖那张粗犷而精明的脸一闪而过。老帅一辈子跟日本人斗,跟俄国人周旋,最后还是没能把这块家业拾掇干净。
“少帥,臧省长和辅帅到了。”张桐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请进。”
门帘一挑,一股寒气夹杂着雪花卷了进来。臧式毅和张作相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肩头都落满了雪。
张作相一进屋,就把那顶貂皮帽子摘下来抖了抖,大步走到炭火盆边,伸出满是老茧的大手烤着火,嘴里骂骂咧咧:“妈拉个巴子的,这鬼天气,真是冻死个活人!汉卿啊,这么急火火地把俺们叫来,是不是又要打仗了?”
老帅虽然年纪大了,但那股子对硝烟味的敏感度一点没退。
臧式毅则显得沉稳许多,他拍了拍身上的雪,扶了扶金丝眼镜,眼神里透着一丝忧虑:“少帥,是不是北边……有动静了?”
“二叔,臧省长,坐。”
张汉卿转过身,脸色平静,但眼神锐利得像刚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