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目微眯:「哦?粮船能惹什么麻烦?」
「唉!」王都头指著后方,「您瞧瞧!那十艘大船,吃水深,装的又是新打的粳米,运往南方救灾,一路行来,颠簸摇晃,难免有些碎米谷粒从船板缝隙里漏出来,撒在江面上!运河两岸,多少穷苦渔民盯著呢!这不,船队一慢下来,尤其在这深更半夜,两岸那些破渔船就跟闻著味的耗子似的,全划出来了!举著长杆子,绑著破网兜、破筮篱,架著小舶板就敢往大船边上靠!就为了捞那点漂浮在水面上的碎米粒!简直不要命了!」
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借著粮船上零星挂著的风灯,以及那些小船上微弱的灯火,果然看得分明:一条条比澡盆大不了多少的破旧舶板,在巨大的粮船阴影下,如同围著巨鲸的鱼苗。
船上的渔民,大多是些衣衫褴褛的老弱妇孺,在寒冷的夜风里冻得瑟瑟发抖,却依然奋力地伸出长长的竹竿、木棍,顶端绑著各式各样的家什一一豁口的簸箕、漏底的破筐、甚至是用柳条编的旅篱一一拚命地在水面上捞著、舀著。
每一次粮船随著波浪起伏,船板缝隙间便有微不可察的细碎米粒簌簌漏下,在水面形成一条若有若无的浑浊「米线」,立刻引来小船上更激烈的争抢。呼喊声、竹竿碰撞声、小舟摇晃的吱呀声,混成一片嘈杂的嗡嗡声,远远传来。
「岂有此理!」邓之纲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看著自己押运的官粮竟成了渔民的「漏食」,老脸涨红,又惊又怒,「这……这成何体统!王都头!还不快命人驱赶!万一撞坏了船……」
王都头那张黝黑的脸上愁云密布,声音里满是无可奈何的疲惫:「邓大人,驱赶?驱赶过不知多少回了!这些……这些苦哈哈的百姓,棍棒加身都不肯退啊!船队不能停,更不敢真撞上去伤人性命……难道还能下令放箭不成?说到底,他们不过是在捞些漂在水里的碎米烂谷,没偷没抢,只为讨一口活命的吃食……
他重重叹了口气,目光投向那片在黑暗中如流萤般混乱摇曳的灯火,「只能……只能由著他们这般尾随,求神拜佛别闹出大乱子,就烧高香了!」
他转向大官人,抱拳行了个礼:「大人,卑职这就去船尾喊几嗓子,好歹让他们别靠得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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