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那神采飞扬的模样?
贾母心如刀绞,喉咙里「呃」的一声,眼泪便簌簌地落了下来。她颤巍巍伸手,轻轻拨开宝玉脸上黏著的乱发,抚摩著他冰凉的脸颊,哽咽道:
「我的儿……我的宝玉……你睁开眼看看…再没人敢打你了.………」
宝玉昏昏沉沉,只觉有人在耳边唤他,那声音又熟悉又遥远,像是从梦里飘来的。他想睁眼,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只喉咙里微弱地「唔」了一声,便又没了声息。
贾母见他这般模样,心痛得几乎要碎开。她猛地转过身来,那双老眼里射出刀子般的寒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贾政身上。
贾政此时正垂手立在一旁,脸色青白交加,见了母亲这般神情,心里也是发虚,忙上前一步,躬身道:「母=亲……」
话未说完,贾母便厉声打断了他:
「好!好!好一个教子有方的贾存周!」
贾母指著贾政,手指抖得厉害,声音也抖,字句却清清楚楚:
「我统共这么一个孙子,还未独当一面!平日里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你倒好!你倒下得去这般狠手!你是要打死他不成?!你是要我这老太婆白发人送黑发人不成?!」
贾政忙跪下道:「母亲息怒!儿子实在是……实在是这孽障太不成器,今日又惹出这般祸事,气得他母亲当场晕厥,儿子这才……」
「放屁!」
贾母一声厉喝,震得满屋子人俱是一颤。
老人家指著贾政的鼻子骂道:
「你少拿这些话来堵我!他不成器?他如何不成器?他不过是个孩子!便是有些淘气,你骂几句、打几下,也便罢了!你瞧瞧你打的这是什么?!这是要往死里打!这是要他的命!」
说著,她颤巍巍指著那春凳上血迹斑斑的裤子,声音里带了哭腔:
「你看看!你看看!这还是人样子么?这还是我那个活蹦乱跳的宝玉么?你……你是要活活把他打死在你跟前,你才甘心是不是?!」
贾政跪在地上,低著头不敢吭声,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贾母见他这副模样,越发气往上撞:
「我知道!我知道!你嫌宝玉不读书、不长进,给你丢人了!你索性打死了他,也省得日后见了我这老婆子心烦!你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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