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东坡这等名满天下的人物尚且如此,那莫状元一个根基浅薄的新科进士,日后为了前程,又会如何处置她?
她终于彻彻底底地明白了大官人话里的意思一一认清自己的地位。她楚云,从来就不是什么可以自主命运的良家女子,她的归宿,她的生死荣辱,从来都捏在别人手里。
在这方寸浴桶之外,是比这浑浊洗澡水更污浊、更残酷的世道。
「奴……奴明白了……」楚云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干涩嘶哑,带著一丝绝望的颤抖。她弯下腰,几乎是匍匐著,将手深深探入微凉的水中,摸索著捞起那滑腻的丝瓜瓤子,重新蘸上香胰,小心翼翼地、一寸寸地,重新擦拭起来。
那水波荡漾,倒映著她娇媚的脸蛋,却再无半分昔日的明媚与幻想。大官人目光逡巡而下,落在楚云那腰肢之处,左右各有一处深涡,热气和香汗凝聚在腰窝圆润如两汪小小的泉眼,又打著旋儿淌了出来。大官人心道一声可惜那第三处泉眼,却全然不似前两处的圆润深邃,倒像是婴儿吃饱了奶,无意识嘟起吐奶的小嘴。本以为走了个四泉映月的崔氏,来了个三泉映月楚云,可虽说另有一番稚拙意趣,终究少了份相映成趣的圆满。
桶中的大官人懒懒撩了把水,泼在胸口,水花四溅。他并不看楚云,只望著室内的雾气,慢悠悠道:「想明白了?这世上的路,看著千条万条,落到你我脚下,其实也就那么窄窄一道。走岔了,粉身碎骨都是轻的,老爷我尚且如此,你又何勘!」
大官人「哗啦」一声从浴桶里站起身,水花四溅。楚云慌忙抓过旁边熏得暖烘烘的干布斤子,踮著脚尖,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
大官人任由她擦拭,伸手捏了捏楚云冰凉的下巴,她顺从乖巧的擡起脸来,眼波里水汽蒙蒙。「楚大家!」大官人笑道,「老爷给不了你什么正头娘子的名分,那是骗鬼的话。可老爷也有与这世上其他腌攒男人不平凡的地方。自家女人于我而言,或许做不到一碗水端平的疼爱,」
「老爷我更做不到动不动就打骂折辱,也不会把你们当货物一般送出去,我能做到的便是帮你们和老爷一样当人看,只要安分守己,老爷自会护著你们周全,锦衣玉食,绫罗绸缎,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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