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泥。一双暴凸的、布满血丝的死鱼眼,兀自死死瞪著陈公公的方向。
那两个护卫松开手,探了探鼻息脉搏,对著陈公公漠然一点头。
陈公公这才嫌恶至极地乜斜了一眼地上王显那扭曲僵硬的尸首,仿佛看著一堆腥臭的秽物。
他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摸出一方雪白的杭绸汗巾子,仔仔细细地揩拭著自己那双保养得宜、却刚刚索了人命的手,仿佛要擦去什么看不见的污秽。
「拖出去。」他声音平板,不带一丝人味儿,「寻个僻静无人的野河沟子,裹了芦席,坠上石头,沉得干净利索些,莫留半点首尾。」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阴森森的弧度,补充道:「办妥了,即刻派快马,星夜兼程往东京杨公公府上报信!就说…通吃坊遭西门提刑衙门无端查抄,损失殆尽!」
「掌库押司王显,见库藏重金,趁乱陡起贼心,席卷密藏之八百两黄金,畏罪潜逃!我已恳请县衙速发海捕文书,画影图形,务必将此背主恶奴捉拿归案,追缴赃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两个护卫如同没有魂灵的傀儡,闷声应道,上前如同拖拽一袋破烂谷糠,将王显尚有余温的尸身拖出了这间刚刚吞噬了性命的秘室。
秘室的门「吱呀」一声重新合拢。陈公公独自一人,立在昏黄的灯影里,望著墙壁上那幅《关公夜读春秋》。
陈公公脸上却浮起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低声呢喃:「王显啊王显…休怨咱家心狠手辣…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道…死两个,不如活一个…总得有人下去垫背…你…就安心替咱家『远走高飞』去吧…」
他立刻对著那两个护卫沉声道:
「你们两个,听真了!速速拿著咱家的名帖,去县衙报案!就说咱家这通吃坊遭了内贼!掌库押司王显,见财起意,趁乱盗走库藏黄金八百两,现已不知去向!请县尊即刻发下海捕文书,通缉此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务必将赃金追回,以正国法,以儆效尤!」
他顿了顿,眼中凶光更炽,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一股子斩草除根的阴森:
「还有…王显这厮既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难保不是早有预谋!他那家中,必有同党接应,或是窝藏赃物!」
「你二人持杨公名帖速速发信蓟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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