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一声跪在满是油污的地上,对著西大官人「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义父大人在上!不孝儿给义父磕头了!恭贺义父荣归!」
西门庆被这阵仗簇拥著,耳边是震天的奉承,鼻端是酒肉腥膻之气,脸上虽也挂著笑,口中应酬著「起来,都起来」,
但那目光却冥冥中自有牵引一般,早已穿透了这层层迭迭的人墙与喧嚣和那远处望著自己的三个可人儿汇聚一处。
那大厅通往内院的月洞门下!
只见那里俏生生立著三个人儿。当先一个,正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头娘子吴月娘,穿著体面的衣裳,端庄持重。她身后,左边是那风流袅娜、眉眼含春的潘金莲,右边是娇怯怯、惹人怜爱的香菱。
这三个妇人,此刻竟是一个模样!
三双妙目,波光潋滟,眼眶儿都是红红的,里头汪著的水儿,活脱脱是荷叶尖儿上滚动的露珠,颤巍巍,亮晶晶,沉甸甸,眼看就要承不住,滚落下来!
偏生又都死死咬著下唇,强撑著那点当家主母的体面和内室丫鬟的体统,硬是不让那泪珠子当著这满院宾客的面儿掉下来。
那份委屈、欢喜、期盼、还有说不尽的思念,全憋在那盈盈欲滴的泪光里了!
西门大官人看到此处,只觉得心窝子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什么显谟老爷,什么圣眷隆恩,什么满座奉承,顷刻间都成了狗屁!
一股子又热又急的暖流直冲顶门,再也顾不得眼前这一地磕头的、奉承的、沾光的腌臜泼才!
他猛地拨开身前的应伯爵,大踏步分开人群,几步就跨到月洞门下。在满院惊愕的目光中,他一把攥住了吴月娘微凉的手!那手竟有些抖。
他也不言语,只深深看了月娘一眼,那眼中再无半分威风,只有风尘仆仆后的倦怠和归家的急切。随即,他另一只手虚虚一引,对著金莲和香菱低喝一声:「都随我进来!」
说罢,再不理会身后那满院的喧嚣与奉承,一手牵著月娘,带著金莲和香菱,头也不回地穿过月洞门,径直往那灯火通明、却相对清静的内厅走去。
只留下前院一地的杯盘狼藉和一众面面相觑、兀自跪著不敢起的宾客。
那旁边的来保和玳安极有眼色,赶紧吆喝著小厮们,拦住还想跟进去凑趣的应伯爵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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