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侧后,脸上的笑早已堆到了极盛,忙不迭地拍手道:“好!好!好!殿下神武夺东都,今夜当有戏舞为贺!”
说罢,他竟真命人将殿中原本惊惶蜷缩的伶人与乐工重新整顿起来。
这些伶人本已吓得不轻,如今却又不敢不从,只得哆哆嗦嗦换衣的换衣,拿乐器的拿乐器,重新在这座刚刚易主的焦兰殿中列开阵势。
鼓、板、埙、笛、琴、拍板,很快又慢慢响了起来。
先是乱,而后在镜心魔那一双惨白手掌一下一下打出来的节拍里,渐渐归了整齐。
戏文,也被临时换过。
不再唱朱梁,而唱破城,唱得胜,唱英雄入东都。
李存勖原本只是坐着听。
可听着听着,那股子自洛阳城头一路杀到焦兰殿、终于攀到顶处的意气,便再也压不住了。
他忽地起身,随手自一旁面具盘中,拿起一张金面。
而后,竟不回席,反倒一步一步,走下龙阶,走入那片刚为他腾出来的戏场中央。
众人呼吸皆屏。
因为他们都知道,李存勖这人,最爱戏。
也最爱在意气最盛之时,亲自入戏。
果然,下一刻,他已将那金面缓缓覆上脸。
火光映得金面边沿灼灼生辉。
他单手一展,披风如火。
另一手则作剑指,随鼓点一扬,念白声骤起:“城高百尺,难挡天兵!”(念白)
“梁柱虽朽,偏要强撑——”(念白)
“今朝一击,玉宇澄清!”(念白)
他唱着,走着,竟真在这焦兰殿中,将方才那一夜破洛阳、斩宿将、坐东都的胜势与狂气,演了出来。
殿中诸将见状,多有随之大笑、喝彩、击节者。
镜心魔更是拍子愈发急,愈发准,嘴角笑意也愈发浓。
那笑,谄媚到了极处。
像极了一条趴伏在主人脚边,见主人终于坐上了最想坐的位置之后,连尾巴都要摇断了的狗。
可也就在李存勖戴着金面,真正踏入场中,将那一折“英雄入东都”的戏,演到最得意处时——
镜心魔那双藏在粉白脸皮之后的眼,竟于一瞬之间,极快地掠过了一缕寒芒。
一闪即逝,好似从未有过。
……
牛头与夜游神携一众玄冥教众,错落在宫城城头,望着那宫殿中亮起的灯火,听着那隐约传来的乐声,驻足了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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