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李存勖顿时再无顾虑。
“那便如此,着令墨影斥候前去捉拿漠北使者,即刻出发。”
镜心魔立刻滑稽地抱拳行礼。
“微臣得令。”
他说完,便要退下。
可刚转身走出几步,他又忽然停住,肩膀微微一顿。
随后,他像是想起什么不该说的话,微微转身看向李存勖,又很快回过身去。
这动作很小,也很快,却偏偏足够让李存勖看见。
李存勖果然问道:“还有何事?”
镜心魔立刻转回身来,重新迈着小碎步回到御案旁,面露迟疑。
“陛下,有些事微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存勖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镜心魔,依你之放肆,还有你不敢言之事?”
他往御榻上一靠,似乎方才李绍冲带来的怒火已经散了大半。
“速速讲来,朕恕你无罪。”
镜心魔立即夸张地抱拳躬身,几乎将腰折成两段。
“多谢陛下。”
他起身后,稍稍凑近些许,压着声音开口。
“陛下,捉拿漠北使者可以问罪吴国。”
他说到这里,声音一顿,眼神微微抬起。
“可那早表称臣之意的岐国,却至今没有动静,已是证据确凿啊。”
“岐国”二字入耳,李存勖眉眼之间顿时浮现怒色。
岐王李茂贞此前送来的那封带有称臣意向的书信,确实写得足够谦卑。
支持他承袭唐统,待他登基后再正式具表称藩。
可那封信里拖延时间、挑拨离间的味道,也同样不难看出。
只不过,那是阳谋,理由也足够正当。
毕竟李茂贞也是与他父王李克用同时代的人物,曾经盛极一时,风光无量。
这些年对抗朱温,夹缝求生,也的确艰难。
如今朱梁已灭,李茂贞想再挣扎一番,想多喘几口气,甚至想保留几分体面,都并非不能理解。
可理解归理解,如今他李存勖已经承袭唐统,登基称帝。
岐国却仍无正式具表称臣之举。
这便不对了。
镜心魔低垂着眉眼,声音忽然不再像弄臣,反倒像朝堂上一本正经罗织罪名的御史。
“岐王李茂贞,言而无信,此为一罪。”
“不贺唐统兴复,此为二罪。”
“不尊唐号,此为三罪。”
这三罪落下,殿中烟气似乎都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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