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彦章眼神更深。
他是宿将,自然明白这句话真正指向何处。
乱世军阀之祸,正是将领与军队、地盘、私恩绑得太死。
主帅一旦拥兵,便能自立。
节度使一旦坐大,朝廷便成空壳。
若韩澈真能做到衔职分离,以衔定资,以职任事,便等于从根上拆掉了乱世军头拥兵自重的一部分土壤。
韩澈伸出第四指。
“四为以名收心。”
“当军功换作军衔,落在每一名士卒身上,当这军衔代表他们在伍与退伍之待遇,士卒们自会去关注这军衔从何而来,归何处核验,而非只盲从眼前一军之主。”
这一次,安重霸、王景、王彦章三人几乎同时想到了各自麾下士卒。
赤心、奉义、破阵、太平,军名可以收拢军心。
军衔,却能把每一个士卒的眼睛,从单独的主将身上,往更高处牵。
韩澈伸出第五指。
“五为以衔代勋。”
“终唐以来,勋官虚浮,名器滥授,荣誉崩坏。既如此,本座便以实衔取代虚勋,让每一级皆与军功直接挂钩,将荣誉明明白白放到将士眼前。”
他声音微微一沉。
“让有功者知何以得荣,让无功者知何以追赶,也让军中诸将,再不能只凭旧名旧势压住后来之人。”
这一句话,像是同时落在安重霸、王景与王彦章三人心里。
安重霸想起自己在晋军时的不得志。
若早有此制,他这等有勇力、有胆气的人,何至于在旧军中被上头压得难以出头。
王景想起自己在梁军中的籍籍无名。
若早有此制,他也许不必费尽心机等到今日,才能从底层士卒与小军头中杀出一条路。
王彦章想起的却更多。
他想起旧梁军中无数有勇无名的兵卒,想起自己若非朱友裕赏识,也未必能从众多武人中出头。
他也想起朱梁末年的混乱。
君主猜忌,将帅离心,赏罚无序,军心飘摇。
他从战场上一路杀出来,看过太多军队不是败于敌手,而是败于自身秩序崩坏。
而眼前这个人,竟在蜀未灭、天下未定、根基初成之时,便已经想着如何重塑这一切。
王彦章抬眼看向韩澈。
灯火落在韩澈身上,将他眉眼照得清晰。
韩澈神色仍旧平静,仿佛方才说出的不是足以改动天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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