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烛火轻轻晃动,照在李存勖脸上,将他半张被黑色长发遮住的面容映得明灭不定。
他没有立刻发怒,也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慢慢低下头,看向御案上那封岐王李茂贞的降意书信。
那一瞬,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些日子的纠结、迟疑、期待、渴望,全都像一个笑话。
原来父王知道。
原来父王不是没有收到消息。
原来父王不是在等他更进一步。
原来在父王眼中,他的称帝大业,他的犹豫,他在洛阳龙椅上反复压下的那点父子期盼,都不及那所谓的清理门户来得重要。
李嗣源!
又是李嗣源!
一个叛徒,一个该被清理的门户的人,竟仍值得父王亲赴吴国。
而他呢?
他灭梁!
他定中原!
他等来岐王低头!
他坐在这张龙椅上,却还像个孩子一样等父王给他一个眼神。
李存勖忽然笑了。
起初只是低笑。
随后,那笑声越来越大。
他仰头大笑,笑得放肆,笑得癫狂,笑得整座思政殿里的烛火都像跟着颤了一颤。
他笑自己可笑。
笑自己竟还顾念那点父子情。
笑自己还把李克用当成记忆里那个英雄父亲,笑自己还想着等父王点头,等父王默认,等父王给他一个足以坐稳龙椅的态度。
原来没有!
什么都没有!
镜心魔站在一旁,冷眼看着李存勖癫狂大笑。
他嘴角慢慢扬起,笑意却不见半分暖意。
那笑意像一张画坏了的戏面,谄媚之下,藏着阴冷。
过了许久,李存勖的笑声骤然停住。
停得极其突然,好似一根拉到极限的弦,被人放在了利刃之上,轻轻一碰。
“······”
他低下头,眼中所有癫狂都在这一刻沉了下去,只余一种冷厉而坚定的光。
他不等了!
也不求了!
从今日起,他不再是等父王点头的儿子。
他要做天下共拜的君王。
李存勖拂袖一挥,衣袖带起御案上的书信边角,岐国李氏顿首再拜几个字在烛火下轻轻一动。
声音冷得像凌晨时凝霜泣露的寒铁。
“镜心魔,择日测定良辰吉日,准备登基事宜。”
镜心魔嘴角冷笑一收,随即伏身跪地。
他的声音尖细,却故意拖得极长,像一声从戏台上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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