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像是厨房的屋子走去。
白景泗搀着聋老太,脚步蹒跚却异常坚定地走向东厢房的厨房。
推开虚掩的木门,一股混合着果木烟熏气息和油脂焦香的独特香味便扑面而来,与院中的霉腐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厨房的土灶旁,一张旧方桌上,赫然摆着几只油光润泽、枣红诱人的烤鸭,旁边还配着荷叶饼、甜面酱、葱段等物。
尽管物资匮乏,但全聚德退休老师傅的手艺和门路,加上白景泗早年对他全家性命的恩情,置办出这一桌,并非不可能。
看着这足以让任何饥肠辘辘之人疯狂的盛宴,白景泗浑浊的老眼里却没有半分欣喜,只有一片看透世事的冰冷与决绝。
他活了一个甲子,从锦衣玉食的警署署长,到隐姓埋名的破落老叟,什么大风大浪、人心鬼蜮没见过?
他早已悟透,这世上,有些人,从根子上就烂了,就像院里的杂草,你若不除,它便会抢夺好苗子的养分,最终让整个园子都荒芜掉。
棒梗?那就是个被贾张氏和那个环境彻底教坏了的小畜生,自私、狠毒、目无尊长,小小年纪就敢拿石头砸断曾经喂养他的人的腿,长大了还了得?
阎解旷?跟他爹阎阜贵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算计、油滑,看似胆小,实则心眼不少,这样的苗子,长成了也是第二个算盘精,于这世道无益。
他的目光又落到怯生生跟在聋老太身边的阎解娣身上,那小丫头片子瘦瘦小小,眼神里还带着点未经世事污染的懵懂。
白景泗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罢了,总归是个女娃,年纪也尚小,未必就定了性。
他想起聋老太之前扯他袖子时低声说的:“老白,带童子上路……童女就算了吧,损阴德。”
他当时没吭声,但心里已然有了计较。
外头,棒梗的叫骂声愈发不堪入耳:“老绝户!死聋子!骗小爷是吧?!烤鸭呢?!再不给小爷拿出来,信不信我把你这破房子点了!!”
那声音尖利恶毒,气得聋老太浑身发抖,死死攥着拐杖,恨不得立刻出去掐死那个小畜生。
白景泗脸上却露出一丝诡异的冷笑。
他不再迟疑,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些无色无味的粉末。
他动作麻利地将粉末分别倒进了桌上那壶烫好的高粱烧里,倒进了盛放甜面酱的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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