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定第一棉纺厂那间临时充作“讲道理”场所的询问室里,空气依旧带着一丝未散尽的血腥和火药味。
何大清扶着肿胀的脸颊,龇牙咧嘴地喘着粗气,
眼神里那点混不吝的嚣张气焰被彻底打没了,
只剩下敬畏和一丝急于表现的惶恐。
看到小叔何洪涛没有再继续动手的打算,
他心下稍安,那股子市井的灵活劲儿又冒了上来。
“小叔,”他声音嘶哑,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我…我这就去邮局,想办法把那些年的汇款记录底子,还有易中海那王八蛋假冒的信,全都弄出来!
明天一早,我一准儿跟您回四九城!”
他顿了顿,偷瞄了一眼何洪涛的脸色,见对方没有反对,才又补充道,语气带着几分决绝,仿佛在表忠心:
“我回去是要弄死易中海的!不弄死他,我何大清誓不为人!”
何洪涛冷漠地扫了他一眼,对他这番“决心”不置可否。
这孽畜现在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还得看行动。他走到门边,伸手拉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门外,小刘公安立刻机灵地递上一条干净的湿毛巾。
何洪涛顺手接过,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背上沾染的、属于何大清的血迹,动作从容,
仿佛刚才那场单方面的“教导”只是寻常小事。
他擦完手,将毛巾丢回给小刘,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了,留下一个冷硬挺拔的背影。
门外等候的副厂长、朱科长等人,早已听得心潮澎湃(主要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此刻见到正主出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内。
当鼻青脸肿、脸上色彩纷呈如同开了染坊、浑身狼狈不堪的何大清扶着门框,
晃晃悠悠地挪出来时,几个人先是愣住,随即不知是谁没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便是几声压抑不住的闷笑。
何大清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
再看到这几个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家伙此刻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心里那股邪火“噌”地又往上冒,暗骂这群家伙不仗义。
但他到底是在厨房油烟里熏了半辈子的老油条,深知形势比人强,
此刻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他强行压下火气,愣是没敢发作,只是臊眉耷眼地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瘸一拐地朝着厂外邮局的方向挪去。
半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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