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只要给个三两四两麦,就肯把一个瓜递过去。
家里有马车牛车的,还能多跑几十里地,去远些的村镇换个稍好的价钱;没车马的,只能守在就近的集市,看着瓜堆在身边慢慢蔫掉,咬咬牙也得换。从头到尾,没一个人舍得把瓜送给别人吃——毕竟是自己种了小半年的收成,哪怕换得再少,也是能填肚子的粮食。
这一趟忙活下来,农户们才算真正尝了做买卖的苦:天不亮就得赶路,怕瓜坏了还得一路护着,到了地方还得跟人讨价还价,最后赚的还没多少。先前觉得种瓜容易的人,如今都蔫了气焰,只叹“钱难赚”。
等村长们召集大家开会,说“明年不能种瓜,得改种花生,时家给种子还包收购”时,底下没多少人犹豫——吃过了自己卖瓜的亏,才知道有个靠谱的靠山多省心。多数人当场就表了态,愿意跟时家签契书;只有少数十几户还梗着劲,说自己会管地,要留着花生种自己种。
村长也不劝,只把同意签契书的农户名字一一记好,揣着名单往府城去。见到时雯,他把名单递过去,笑着说:“夫人,各村愿意种花生的都在这上面了,您看看没问题,咱们这就把契书签了,也好让大家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