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脚步终于是慢吞吞地来了。前一晚还泛着褐黄的柳条,一夜之间就浸上了嫩黄,垂着软乎乎的芽尖随着春风晃悠;地上的野菜更急,像是攒足了劲,一股脑全冒了尖,顶着星星点点的绿,赶紧把蜷着的叶子舒展开,大口大口吸着带着泥土气的新鲜空气。
推开门瞧见这变化的村民,心里都亮堂起来——春天是真的到了。家家户户立刻忙活开,男人们扛着锄头翻地的,拉着老牛犁地的,有蹲在苗坑前细致播种育苗的,还有在水田地育水稻苗的。就连家里几岁的小娃娃,也挎着小竹篮跟在大人身后,颠颠地去田埂边挖野菜。
翟景明看最后一袋种子搬上马车,这才翻身坐了上去。福伯和时小六也交接好了银钱。
时山站在马车边,手搭着车辕又叮嘱一遍:“等秧苗长到七寸许,我让家里下人送过去,你们路远,别再折腾跑一趟。”
“知道了爹”
送走翟景明的马车,时山才松了口气,转身就往院外走。时小六还在核对着账本上的银钱,见他脚步急,忍不住喊了声:“爹,你干嘛去?”
时山脚步没停:“我去水田那边瞅着点。”
心里头揣着事儿呢——今年育苗的地比往年扩了足足一倍,不光两个亲家那边水稻秧,闺女庄子上也要种一百亩,周边几个村的人也都来订了秧苗,生怕晚了没份。这几日天儿暖得快,是到了下种子的时候了,可别耽误大家的春耕。
地头上的土刚翻过,老少爷们却没歇着,扛着种子袋往垄沟里撒。有人边撒边念叨:“往年这时候玉米比麦子要种的晚一个月,可今年开春晚,再等就误了!”
他们这地方,冬天长夏天短,一年就一茬庄稼的光景,早种一天,秋收就能多等一天好日头。至于合不合季节?没人在细想——只要种子能在土里冒芽,能赶在霜来前结出粮,这点冷不算啥。
一场透雨刚过,田埂上的土润得能攥出泥,太阳跟着冒出来,晒得地头上的草芽都往起窜。村里人蹲在地头边瞅着,乐呵得直拍大腿:“这老天总算遂了心愿,该下的雨没落空,该热的天没掉链子,今年苗儿指定长得壮!”
就连最操心的时山,也站在自家秧田边松了口气——之前怕晚播误了农时,如今雨水足、日头暖,刚冒头的秧苗透着嫩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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