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一家子回到屋,屋里头早闹哄哄的满是喜气。要说这儿最乐呵的,得数时海这小叔——他手里正捧着套新崭崭的笔墨,笔杆溜光水滑,砚台透着温润的光,墨锭黑得发亮,看得他眼睛都直了,嘴角咧到耳根子,不住地摩挲着,生怕碰坏了一星半点,那股子宝贝劲儿,惹得大伙儿都笑他。
第二天把剩下的五十个西瓜送到了沈府,当晚老天爷就开始下雨。
这雨下得邪乎,打天黑就没歇过,跟老天爷戳漏了窟窿似的,哗哗往地上泼。老时家这夜可没安生,屋外瓢泼大雨,屋里滴滴答答,炕上是没法睡了,赶紧把大孙子时满挪到堂屋,好歹那处暂时不漏。
时老大瞅着屋顶漏得跟筛子似的,抄起梯子就要上房修补,被他时老太一把拽住:"你不要命了?这黑灯瞎火的,踩滑了摔下来咋办?去年村西头王二麻子,不就是修屋顶摔断了腿?"
祸不单行,存麦子的那间小屋也开始淌水。好在前阵子磨了好多细面,粮仓没堆太满,爷儿几个手忙脚乱把粮食挪到堂屋。
这夜没人能合眼,时雯凑合着跟时满挤在一张床上囫囵睡了会儿,其他人只能在椅子上坐着打盹。
第二日,鸡棚先扛不住了,十来只老母鸡在雨里扑腾,冻得直打哆嗦,时老大和时海赶紧把鸡抓到刚腾空的粮屋里。
第三日雨还没停,猪圈又塌了,两头肥猪倒乐得在泥水里打滚。就这么熬到第四日头,天总算放晴了。老时家的屋子虽说没塌,可墙皮掉了大半,梁木吱呀作响,看着就晃悠。村里别家更惨,除了几家砖瓦房没事,土坯房多半塌了角,有的直接塌了半边。
时老太第一件事就往瓜地跑,还好沙地渗水快,瓜苗没受啥影响。大伙儿刚在院里透口气,就听"轰隆"一声——那摇摇欲坠的屋子,偏偏这时候塌了!可怜的时满,又被埋在了下面。
等众人七手八脚把他扒出来,时满疼得脸都白了,连气都喘不匀,看那样子是伤着肋骨了。时老四哪还顾得上他那套新笔墨,套起驴车就出了院子,鞭子一甩直奔韩大夫的医馆。
韩大夫到了老时家,瞅着这塌了半拉的房子,也只能无奈摇头。再看时满,脸上添了好几道擦伤,肋骨断了两根,赶紧又开了方子。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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