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才解气。
夜里头,老天爷像是开了眼,哗哗下起了雨。那雨点子砸在窗纸上"啪啪"响,院里的水缸接得满满当当,连墙根的青苔都喝得直冒绿泡。
后山坡那片沙地最是得济,新栽的瓜苗喝足了水,第二天一早瞧着,嫩绿的瓜叶都支棱起来了,叶瓣上滚着水珠,精神头足得很。
村南的麦地里更热闹。正是麦子抽穗的时节,喝了整夜的雨水,麦秆子"噌噌"往高里蹿,穗子憋得鼓鼓囊囊。
可田垄上的野草野菜也不含糊,马齿苋贴着地皮疯长,灰灰菜举着绿叶子往上蹿,跟麦子较着劲似的——在这片日头底下,谁不想活出个样来?
可惜啊,老时家的汉子们手太快。天刚放晴,时老大带着俩弟弟扛着锄头下了地,专挑那草多的地方下手。
"唰唰"几下,马齿苋被连根拔起,灰灰菜也被拔了出来,刚冒头的野草还没来得及展叶,就被扔进背筐里。
不消半晌,两亩麦地只剩齐刷刷的麦子站得笔直,那些想争高低的野草,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时雯蹲在沙地边瞅着自家的瓜苗,见叶尖上挂着的雨珠闪着亮,心里头甜滋滋的。这雨下得好,不光喂饱了她的瓜,连地里的麦子都精神了——往后的日子,怕是要像这拔节的麦子似的,一天一个样。
老天爷他这边给你开了一扇窗,那边就会给你关上一扇门,生活不会总如愿,这话可真是半点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