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直门外大街,医保局大楼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
日头毒辣,柏油路面晒得泛油光。几百号人挤在警戒线外,没人闹事,甚至没人说话,只有压抑的抽泣声和手里那一张张被汗水浸透的诊断书。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跪在滚烫的台阶上,手里举着药盒,那药盒空了,像个张大的嘴,嘲笑着这世道的无常。
“求求领导……孩子等着用药啊……”
叶正华的车被堵在两个路口外。他没让李震鸣笛,推门下车,皮靴踩在化了的沥青上,一步步穿过人群。那些绝望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顶楼会议室,又是另一番光景。
中央空调开到了二十度,冷得让人起鸡皮疙瘩。长条桌那头,几个金发碧眼的洋人翘着二郎腿,正在品尝这一季新下的明前龙井。
医保局局长周伟坐在主位,背后的衬衫已经湿透了,贴在肉上,显出一圈汗渍。他手里攥着签字笔,笔尖悬在那份厚厚的合同上方,哆嗦得像是在帕金森发作。
“史蒂夫先生,这价格……涨幅百分之三百,还要取消所有进口批次抽检……这让我很难做啊。”周伟陪着笑,脸上的肉挤成一团。
辉瑞大中华区总裁史蒂夫是个典型的华尔街精英,定制西装连个褶子都没有。他放下茶杯,用一种看乞丐的眼神瞥了周伟一眼。
“周局长,纠正一下。不是涨价,是‘技术服务费调整’。至于抽检,我们的药在FDA已经过关了,你们的检测设备太落后,只会耽误救命的时间。”史蒂夫看了看表,“还有三分钟。如果还没签字,那就视为谈判破裂。下一批货船会直接掉头去日本。”
这是逼宫。
周伟咬了咬牙,笔尖落在了纸上。为了乌纱帽,为了不背上“断药”的黑锅,这卖国条约,他认了。
“嘭!”
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不是被推开的,是被人连着门框一起踹进来的。
实木门板砸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李震收回脚,站在门口像尊门神,手里那把还在滴水的雨伞顺手杵在昂贵的地毯上。
叶正华大步流星走进来,带进一股外面的热浪。
没等周伟反应过来,一只大手已经伸到他面前,两根手指捏住那支签字笔。
“啪。”
不是折断,是碾碎。
墨囊爆裂,黑色的墨水溅了周伟一脸,顺着那张惨白的胖脸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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