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国宾馆,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陵寝。
那辆不仅没洗、还蹭了一身灰的捷达车停在芳菲苑门口,显得格格不入。苏定方扒着车窗,把一个战术耳麦硬往叶正华手里塞,脸上的表情比便秘还难受。
“老大,你这是去送人头。里面屏蔽器开得比微波炉还大,我这边连个信号都扫不到。就带把空枪?你当那是烧火棍呢?”
叶正华把耳麦扔回副驾,顺手退掉格洛克手枪里的弹夹,只把空枪插回腰间。
“带枪是给他们个面子,不装子弹是给我自己留条后路。”叶正华整理了一下那件地摊上买的夹克,“要是带了子弹,我怕忍不住把那老东西崩了,那就真遂了他们的意。”
“你……”苏定方还想劝,车门已经被甩上了。
芳菲苑的大门敞开着。没有迎宾,没有安保,甚至连走廊里的感应灯都关了一半。只有大厅中央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圈里摆着张红木圆桌。
桌上没上大菜,就一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黄酒,两碟茴香豆,一盘切得薄如蝉翼的酱牛肉。
屏风后面转出一个人来。
一身唐装,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脚下踩着千层底布鞋。
叶正华脚步一顿。
即使心里早有预设,但看到这张脸,他还是感到一阵荒谬。
齐云山。
国家经济战略的总设计师,国防大学客座教授。当年叶正华的毕业论文《论非对称战争中的经济绞索》,就是他给的满分。
那个在讲台上痛斥资本无序扩张的老人,那个被誉为“国士无双”的经济泰斗,竟然就是“清道夫”。
“来了?”齐云山像个等孙子回家吃饭的慈祥长辈,提起酒壶,给对面的空杯斟满,“正华啊,坐。这酒是二十年的花雕,温着喝最养人。”
叶正华没客气,拉开椅子坐下,端起酒杯闻了闻,没喝,泼在了地上。
“祭奠一下。”叶正华看着地上的酒渍,“祭奠我死去的敬意,也祭奠那些因为您的‘经济理论’而饿死的人。”
齐云山手也没抖,自顾自地抿了一口,夹起一颗茴香豆慢慢嚼着。
“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你查到的那些,所谓的贪腐,所谓的洗钱,不过是维持这台庞大机器运转的润滑油。”
老头放下筷子,指了指天花板。
“水至清则无鱼。官场也是一样。你不给下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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