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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士伦听罢,起身踱至书房门口,吩咐门外候立家仆,重新烹煮新泉沏茶。
待门外步声渐渐远去,庭院重归寂静,他方返回房中,说道:“郭大人所言,正是此事另一重症结。
他年岁实在太轻,举业文采已冠绝朝野,用兵韬略,超凡出众,北征平定边夷,百战百胜,从无败绩。
且不说早年荡平女真,单论此番伐蒙,奇兵迭出、智计无双,如今军中威望日隆。
梁成宗、史鼎一众老将,韬略声望,亦要略逊他一筹。
这般少年英才,年岁绵长,注定侍奉数代君王,文武两途分量,已是不言而喻。
天子驭政,深谋远虑,乃是常理……
以他的文武才略,行军武监察之权,乃是上等的人选,你我臣子都能明了,圣上慧眼更是无差。
但是,行军武监察之责,纠察军中将帅,对峙三军文武,欲持法公正,先斩沙场荣名。
都说月满则亏,盛极必承衰减,世情政情皆是如此……”
……
王士伦言语审慎,未尽之意,藏于言外,未曾明说。
但座中众人皆沉浮宦海,看透人心机变,熟稔帝王权衡,哪听不懂他话中深意。
一旦手握军武监察之权,他往日沙场军心威望,必被削斩大半,便是个难掌军权的名将。
此乃天子百年计,皇家为累世基,历朝历代,国政权衡,帝业传承,尽皆如此……
一室沉香静静浮动,几人默然相对,各自心中凛然。
没想今日入宫,此事早成死局,根本无转圜之地,想来王士伦身为阁臣,愈发深通圣心,早看出圣上用意。
所以才会说出胸藏文韬、兼通武略之语,早些坐实基垫,在此上再做筹谋。
在场之人,都是官场老饕,各自想通此意,个个各怀思绪,无人再轻易开口。
半晌之后,郭佑昌说道:“既然圣上乾纲已断,为何没有明言,反而让我等来举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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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士伦说道:“此人乃文宗弟子,少年登科,一甲榜眼,翰林侍讲学士,列四品宫卿之上,又新晋工部侍郎衔。
虽然年少,已具士林清望,声名日隆,较之你我一众老臣,亦不遑多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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