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世家大族常见礼数,我日常听过许多,并非折辱于人,正经礼数。
况且老太太已发话,二爷若是不去,如何交待过去。
虽琮三爷只比二爷长一月,即便一母同胎,早生一个时辰,也是长者为兄。
俗话说长兄如父,何况琮三爷还是族长宗子,二爷给他磕几个头,也是出于宗法礼数,旁人不会笑话二爷。”
不提贾琮尚可,一提他这个人,宝玉心如烈火灼烧,有似利刃剜割,满墙腔不平翻涌心头。
自贾琮崛起,事事风光、步步登高,压得他黯淡无光,甚至喘不过气来,提起这人就后怕。
少年登科、翰林扬名、沙场建功、凯旋封爵,桩桩件件,尽是世人称颂的佳话。
反倒逼得自己,不得不埋首诗书,苦心应付课业,受老爷日日苛责,没头没脑嫌弃。
更可恼者,府中姊妹个个敬慕贾琮,待自己疏淡冷漠,爱理不理,害得他落落寡欢,形单影只,成了落寞孤零鬼。
就这样一个祸胎黑根,竟还要向他跪拜奉茶,一想到此处,宝玉心中火燎刀割一般。
嗓音带了哭腔:“袭人,你在房里这么多年,竟还不懂我的心吗,我哪是因为彼此同辈,不愿向他奉承磕头。
我是为了我这片心,我素来是清净清白人,一生最恨虚伪沽名之辈。
让我向这禄蠹之徒叩头,你们难道想逼死我,我是抵死都不从的!”
……
袭人深知宝玉性子,外傲内虚,矫情痴愚,从小娇生惯养,老太太宠溺非常,太太更是捧在手心。
二爷因此好逞清高,自觉不同凡俗,原按二爷的出身,傲气些也不算事。
可是谁又能想到,家里出了个琮三爷,一身文武能为,大的没了边,乾坤颠倒,阴阳倾覆,生生翻了贾家的天。
二房原本掌家袭府,如今却沦为东院旁支,二爷也成了偏房旁支,可二爷半点不灵醒,还想着做荣国金凤凰。
二爷还抱这等心思,怎么能不事事烦恼。
袭人方才听说,此事得贾母发话,怕是很难躲过,心中终究过意不去,又耐着性子劝了几句。
宝玉愈发拿腔作势,宣泄悲愤慷慨,宛如茅坑里的石头,里外冥顽不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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