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风穿廊而过,携着沁人花香,拂动廊下悬的素色纱帘,簌簌作响。
麝月身姿爽利,步履轻捷,穿廊过院,掠过廊下斑驳春光,只那脚步所向,却非荣庆堂路径。
她虽得了惜春主意,奉来西府传递喜讯,但她是精细之人,做事通透练达。
惜春虽然聪慧,终究是个小姑娘,未谙世事,不通世故,麝月不敢一味偏听。
她虽遵惜春吩咐来西府却不肯径直去荣庆堂传信,反倒拿定主意,先往王熙凤院里去。
当初她是宝玉的丫鬟,却被王夫人撵了出去,还把她送给秦勇做媳妇,几乎要逼得上吊。
幸得王熙凤推波助澜,让她得脱窘境,逃脱大难,顺当做了迎春的丫鬟。
这份人情,麝月记在心底,未曾半分忘却。
再者,她终究是个丫鬟,荣庆堂乃内院中枢,老太太安荣之所,她一个东府丫鬟,径直入内传报喜讯,礼数上有些牵强。
惜春身为府中小姐,前去传信,顺理成章,她若冒失前去,却有些不妥。
二奶奶是西府当家奶奶,料理府中一应家务,将喜讯传告于她,让她去荣庆堂回禀,更加顺理成章,自己没必要出风头。
况且长房太太追封,祠堂里刚歇了十日护灵礼数,平儿与五儿已回二奶奶院里掌事。
她们两个是三爷屋里人,如今三爷凯旋,天大的喜事,理当先让她们知晓,才是人情常理,也是同处一府的情分。
麝月一边思忖,脚步愈发轻快,那游廊的尽头,便是凤姐院的朱漆角门,门旁海棠开得正盛,映着人眉眼清亮。
待她入了院门,刚到堂屋门前,丫鬟便往里传话,进门后见凤姐、五儿、平儿俱在,人倒也齐全。
王熙凤笑道:“原来是麝月妹妹,今日你倒清闲,有空到我这里逛。”
麝月笑道:“我也想来奶奶院里说话,只是东府琐事料理,一时脱不开身子,今日到奶奶这里,却是来报喜的。
方才三爷的亲兵来传信,三爷已到了德州府,后日便能入城归府,三爷这回军功卓绝,必定是满城瞩目。
到时少不得亲友拜谒,迎来送往,东府得了消息,自然先来告知奶奶,奶奶掌家处事,里外也好早预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