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姑娘见贾兰小大人模样,听着他口中祷告,心中欢喜,笑道:“大嫂子,兰儿真乖巧懂事,这般年纪便懂规矩明礼数。
将来他长大成人,必定是有出息的,往后二房子弟之中,多半就要指望着他,说不得又出一位进士公了,大嫂子有福气。”
李纨笑道:“弟妹说笑了,不过是小孩子的吉利话,进士及第何等艰难,琮兄弟那般天姿,万中无一,岂是寻常人能比。
我不敢奢求兰儿像琮兄弟那般出色,只要他能平安养大,好生读书,能考中个举人,我这一辈子,就算没白辛苦一场了。”
李纨目光望向灵塔上的灵位,语气颇有感慨,轻声说道:“女人这一辈子,最要紧的便是子嗣,长房太太虽然命数坎坷。
她在世时未能得享长寿,可她养出琮兄弟这个好儿子,死后哀荣加身,无以复加,便是百年后,贾家子孙依旧代代传颂。
女子出嫁为妻,一生所系,能得这般荣耀,便是死而无憾了,你方才说你是新妇,该多来拜拜长房太太,我说这话极是。
你这般诚心祈拜长房太太,她定会在天有灵,保佑你这新媳妇,早些生个得意儿子,,往后有了依靠,一辈子也就足够了。”
夏姑娘听了这话,娇躯不禁一震,脸上笑意渐渐淡去,眸光微微的凝住,伸出手摸了摸贾兰柔软的发髻,指尖有些发颤。
抬眼望向神龛上的灵位,目光中满是痴迷与执拗,又藏着几分失落与忧郁,似被点燃炙热的火苗,明明灭灭,难于言说。
殿内烛火依旧摇曳,香烟依旧缭绕,但那份静谧之中,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