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凝目看着弟弟,身上喜服的料子和手工,皆是一等一的好,只是宝玉这才十六岁,身子体貌未免太过于富态些。
她心下不由轻轻一叹,琮弟与宝玉同岁,却是另一番模样,风姿潇洒,背挺腰窄,举止如迎风之竹,无半分累赘之气。
他那样的样貌风姿,当真是天下少有,贾家子弟无人能及,才真当得起“玉树临风”四字,凤姐这话,未免太过刻薄了。
宝玉向来自视甚高,半点没听出弦外之音,见王熙凤笑得欢畅,又夸自己玉树临风,只觉得浑身受用,很是沾沾自喜。
他自小衔玉而生,人人都夸他俊美风流,两府上下众星捧月,从来觉得这话不假,凤姐姐虽嘴巴厉害,倒说了真心话。
先前见不到林、薛二人的不快,换喜服的不愿,顷刻间便烟消云散,他索性举起手臂,得意转了一圈,让旁人好相看。
袭人在旁看着,心底哭笑不得,二爷也太过实诚,二奶奶笑得有些不怀好意,看着像是夸赞,多半就是不诚心玩笑话。
袭人虽不懂什么是玉树临风,可见宝玉听得乐呵,想来是极好的字眼,只是二爷这发福的模样,怎么看也算不上的吧?
王熙凤的揶揄暗讽,元春探春默不作声,迎春却有不同,瞧着宝玉这身喜服,脸上竟无半分异样,反倒细细看了几眼。
一双盈盈明眸,似有几分欣赏之意,王熙凤心思灵通,素知迎春虽寡言,却极有主意,断不会觉得宝玉这德性会受看。
…………
转念一想,便猜透她的心思,笑着打趣:“二妹妹这般细看,莫不是想着,琮兄弟穿上喜服,必定比宝兄弟更受看吧?”
迎春被说中心事,忍不住莞尔一笑,轻声说道:“凤姐姐也太过精明,以后还是少见面,心里那点念头,都被你猜透。
琮弟这月便过十六生辰,等他满了大孝之期,也该十七岁了,他身上可担着两府家业,正该早些成家立室,开枝散叶。
若到明年年末,琮弟也能穿上喜服,我这个做姐姐的,便心满意足了。”
王熙凤笑道:“二妹妹尽管放心,你兄弟那般人物,天下难寻,将来穿上喜服,比谁都受看,保准姑娘小媳妇全都眼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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