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一片红艳,喜庆得晃人眼目,连空气中都弥漫绸缎和鲜花的清香,好一派富贵吉祥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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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说这般满院红喜,向来爱红成癖的宝玉,必定会欢喜不尽,换作往日,定要围着红绸彩花诸般富贵器具,细细赏玩。
说不得还要念叨几句:这般艳色,才配得上人间景致。可今日他却无半分闲情逸致,脸上更无喜气,反倒笼着忧愁苦恨。
此刻,他正独自立在窗前,眉眼间锁着沉沉的郁色,周身气息透着几分悲凉,朝天半仰着头,望向窗外那晴朗如镜天宇。
白天日头正好,阳光澄澈耀眼,刺得他不由眯起了双眼,眼睛快成两条线,却依旧梗着圆润的脖颈,执拗保持这般姿势。
那脸上略有几分刻意,流露着几许愁苦不平,眼底深处,更满溢着唏嘘与悲愤,那般模样,当真是愁肠百结,惆怅不已。
他因半仰着头原本圆润的下巴,愈发堆叠得饱满,努力挺腰直背的姿态,让小腹微微隆起,被酱红锦袍衬得愈发丰隆。
宝玉日渐圆润的腰身,虽少了少年的灵巧朝气,却多了养尊处优的富贵傲气,倒和他向来清白的情怀,颇有些相映成趣。
两府谁都知晓,明日宝玉便成亲,那娇美醉人的夏姑娘,便要嫁入府中,成为他的妻,供他温存相伴,要与他比翼双飞。
这般念想,若搁在寻常男子身上,定是满心狂喜,可宝玉心中,却是喜忧参半,虽也有一番狂喜,却又藏着无尽的悲凉。
他喜的是夏姑娘的娇美容颜,喜的是那婀娜动人的身段,念及此处,心中陶醉,浑身酥软,恨不得早些到来,一尝香软。
他心中亦悲愤,家门孝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让他深恶痛绝的狗屁道德礼义,硬生生将他推入这盲婚哑嫁悲凉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