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天下为官者心思大抵相同。
我请他让陈三合协办,少让蛮度江费心思,他心中只怕更加愿意,陈三合欲巴结蛮度江,借他攀附把都,让自己得好处。
咱们拿蛮度江做幌子,陈三合自然会就范,我只说曾去营中诊疗,不仅治好他们的伤患,且与他们熟悉,容易指派听同。
只要将言语说的含糊,让陈三合自己揣摩,以为我在蛮度江跟前已经提过调用这些人,他虽是精明人,却绝不敢深究。
他更不会去蛮度江跟前,正经印证这些话语,如果事情真的确实,不仅得罪了我,更是对蛮度江不敬,可要里外不是人。
他这种人利欲熏心,性子中私心太重,必定反复权衡利弊,让自己处处趋利避祸,我们正好可以利用,办成我们的大事。”
……
郭志贵听了大为诚服,说道:“道长虽不像三爷那样,中进士做魁首,但见识学问当真厉害,比起进士举人也不差半点。”
禹成子看了眼左右,此时医摊上空寂无人,低声笑道:“威远伯乃天下才俊,文武鼎盛,无双无对,我可不敢与他相比。
我不过混迹江湖时间长了,心中多世故罢了,有些学问在书本上,有些却在红尘中,先贤书卷录至理,烟火人间有大道。
前人常说,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便是这个道理,世上万物,一人一事,皆有玄机,既有天命,更有人定。”
郭志贵想着禹成子说的话,心中暗自揣摩其中深意,目光掠过灰蒙蒙的天,那残雪覆盖的街面上,几个蒙古兵卒正走来。
这些兵卒腰挎弯刀,身上穿着厚厚皮袄,正骂骂咧咧驱赶几个辅兵,对方稍有迟缓,蒙古兵卒便大声咒骂,并抱以拳脚。
郭志贵看到这一幕,目光闪过怒火,见那几个辅兵皆低着头,衣裳单薄瑟瑟发抖,脊背弯得如弓,却掩不住眼底的恨意。
他心中微微一动,猛然想起那个治腿伤的伍成,曾是城中猎户,如今也是被欺凌的辅兵,即便腿受重伤,依旧脊背挺拔。
禹成子闲话之中,知他家人死于屠城,唯他幸存,提起城破之事,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咬牙切齿模样,是藏不住的血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