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大殿,徐亮雄身如筛糠,依旧跪在玉阶之下。
经过他身边的官员,似乎看不到他的存在,更无人上前安慰言语,昔日正三品户部大员,仿佛顷刻被所有人遗弃。
吏部尚书陈默看了眼失魂落魄的徐亮雄,垂下眼帘,微佝偻着背缓步离开大殿。
跟在他身后的王士伦看着徐亮雄,心底微微叹息,想到昨夜午门之前,陈默对徐亮雄的评价:急功浮躁,失之宏正,不足为谋。
必定是徐亮雄在会试期间,言行出现轻忽之举,失之错漏,被人抓住痛脚,他如真的无缺无漏,大概不会有今日之事……
……
周君兴和韦观繇例行公事,交流几句公务,各行其是,各自离开。
他快要走出大殿时,回头看了眼依然跪坐的徐亮雄,嘴角露出阴沉笑意。
他是整个朝堂之中,唯一知道事情全部真相之人,操控因果的快感,让他十分沉醉。
原本他想当堂禀奏舞弊之事,他也曾权衡其中利弊,虽然此举能为推事院夺取全功。
但他一旦上奏,就必须用到周严的诉状供词,以他和周严的特殊关系,他自己难免会牵连上嫌疑,其中风险未为可知。
因周严和他同出一门,是他的远房族侄,只要周严上到台前,这种关系很难瞒住别人。
但他没有想到,正当他孤注一掷当庭奏报,御史孙守正捷足先登,先他揭开舞弊大案。
不仅为他承担巨大风潮和压力,更让他及时中断上奏,使他处于更有利态势。
事情最终发展,也按他事先预想,嘉昭帝将此案交推事院稽查,正中他的下怀。
只要推事院将此案昭告稽查,周严作为今科落榜举子,出于义愤,举告舞弊之事,就变得顺理成章。
他和周严的特殊关系,自然也就会尽可能被淡化……
从那本蓝皮册子出现之始,他就在此事上下功夫,推事院之名,必将因此案,再次枭然于朝野!
如今他唯一需要考虑之事,嘉昭帝让大理寺协办此案,推事院如此在其中完全掌握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