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的欢喜,跟着张氏走到外间,心里隐约晓得,是关于福英后续养护的事。
外间廊下,张氏同顾文轩三言两语把月子中心的事说清,语气平和却句句敲定,容不得半分推脱,顾文轩虽念着想守着妻女,却也知岳母是为福英好,终究颔首应下,只反复叮嘱要挑最好的房间与护工。
张氏应了,转身便折回产房,反手轻掩上门,将外头的动静隔在身后。福英没睡着,眼睫轻颤着望过来,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散的软意。张氏坐到床边,替她掖了掖滑落的被角,指尖触到她的手,温温的,比方才松快了些。
“说妥了,三日后便送你去月子中心,文轩已经让人去备置东西了。”张氏开口,声音轻缓,却没绕弯子,“方才娘同他说这些,他倒还算明事理,只是英儿,娘今日的话,你要往心里去。”
福英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摩挲着锦被的纹路,心里隐约晓得母亲还有话要说。
“你莫要总盼着,顾文轩能爱你一辈子。”张氏的话直愣愣落下来,没有半分遮掩,在安静的产房里格外清晰,“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一辈子的情爱,穷男人也罢,富男人也好,心都是会变的。穷的为生计磋磨,情分早磨没了,富的身边诱惑多,今日守着你,明日未必不会被外头的莺莺燕燕勾了心。”
福英的指尖猛地一顿,唇瓣动了动:“文轩他……不是那样的人。”
“现在不是,不代表以后不是。”张氏轻叹,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娘年轻的时候,也同你一样,以为嫁了人,遇着个知冷知热的,便是一辈子了。可日子久了才晓得,男人的情,最是靠不住的东西。他今日疼你,是因你刚为他生了麟儿,因你模样周正性子温婉,可若你身子垮了,容颜衰了,或是有别的女人比你更合他意,那点疼惜,说没就没。”
福英垂了眸,眼底的光暗了些,母亲的话字字扎心,却又让她无从反驳。
“娘不是教你怨他,是教你醒着点。”张氏的语气软了些,却依旧清醒,“你往后莫要一门心思扑在他身上,扑在顾家的宅院里。月子中心养完身子,便多出去走走,交些合得来的姐妹,学学插花,跟着洋太太们做做香膏,或是学学洋文、弹弹钢琴,把自己的日子过得热闹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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