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圣贤书里的道理。可你知不知道,这市井里的人情世故,比圣贤书里的文字,要复杂百倍千倍!”
李成枫停下笔,抬眸看她,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解,还有几分被冒犯的愠怒。“福英,教书育人,教的是立身之本。这世间若无规矩,岂非要乱了套?你做媒,本就该循着规矩来,何苦去掺和那些不合时宜的情情爱爱?”
“不合时宜?”福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她猛地站起身,指着桌上的桂花糕,“那你告诉我,方才送我回来的人,他那般行径,是合了哪门子的规矩?他是羊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可他知道我晚归不安全,知道我没吃晚饭,知道我受了委屈,会默默放在心上。而你,只会跟我讲规矩!”
这话一出口,屋里的空气瞬间静了下来。
李成枫的脸色沉了沉,他看着福英泛红的眼眶,喉结滚了滚,却终究只说出一句:“福英,你莫要被那些浮华的表象迷惑了。顾文轩那样的人,岂是值得托付的良人?”
“我何时说要托付于他了?”福英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只是累了,只是想找个人说说心里话,想让你懂我做媒的难处,懂我不是只图那点媒钱,是想成人之美!可你……”
她话未说完,便转身别过脸去,肩膀微微发颤。
李成枫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这一生,浸淫在四书五经里,守着三尺讲台,教的是仁义礼智信。可面对眼前这个眼眶泛红的女子,面对她口中那些鸡毛蒜皮的烦心事,他竟一句劝慰的话,也说不出来。
灯下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将两人隔在两端。
福英望着窗外的月色,手里攥着那包桂花糕,甜香依旧,心里却像是被什么堵着,闷得发慌。
良久,李成枫才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笨拙的安抚:“明日若是还想去王家,我陪你一同去。我……我去与王家老太太讲讲道理,讲讲《礼记》里的夫妇之道。”
福英闻言,肩膀颤得更厉害了,却终究没有回头。
青竹院的晨露还凝在窗棂上,福英就揣着王家的庚帖出了门。昨日与李成枫那番争执堵在心头,她只觉得脚下的青石板都沉了几分。
刚走到巷口,就瞧见那辆熟悉的黄包车停在槐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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