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英攥紧了水桶的提手,指尖泛白,只低声说了句“我先回家了”,便匆匆转身,几乎是逃一般地往家走。背后的议论声、笑声,像潮水一样追着她,压得她喘不过气。
回到家,她把水桶放在院角,径直走进里屋。襁褓里的女儿还在睡,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福英坐在炕边,轻轻抚摸着女儿柔软的脸颊,泪水再也忍不住,无声地滑落。
“承男……承男……”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心口像是被堵住了一般,闷得发疼,“娘对不起你,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护不住你……”
这时,孙有财从外面回来,见她在哭,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又哭什么?娘在外面替你和丫头扬名声,你倒好,躲在家里哭丧着脸!”
福英抬起泪眼,声音带着几分哀求:“有财,能不能给丫头换个名字?你听外面的人,都在背后议论……”
“议论怎么了?”孙有财打断她,语气愈发不耐烦,“议论也是羡慕咱有盼头!我告诉你,名字定下了就不能改!你要是再敢胡思乱想,惹妈不高兴,我饶不了你!”
他说完,甩门而去,留下福英一个人在屋里,抱着女儿,哭得浑身发抖。
晚饭过后,孙有财刚放下碗筷,就被孙婶拽进了西厢房。她反手掩上门,压低声音,脸上没了往日的凌厉,多了几分算计:“有财,娘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
孙有财愣了愣,顺着母亲的话坐下:“娘,啥事儿这么神秘?”
“你以为我真舍得让你续弦?”孙婶往门外瞥了瞥,确认福英在里屋哄孩子,才接着说,“咱家里那点家底,撑着过日子还行,真要再娶个媳妇,彩礼、办婚事,哪样不要钱?掏空了家底也未必能娶到合适的,我疯了才要那么做!”
孙有财皱起眉:“那您之前还跟福英说……”
“说那些就是吓唬她!”孙婶拍了下桌子,语气笃定,“福英这丫头,看着老实,心里未必没想法。她刚生了丫头,要是不逼一逼,指不定就懒得再生了。我跟她说续弦的话,就是要让她知道,她在孙家的地位,全靠能不能多生几个男娃。”
她顿了顿,凑近儿子,声音更低了:“女人家最怕啥?怕被丈夫抛弃,怕自己和孩子没着落。我就是要让她慌,让她觉得,只有生了带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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