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开始说明情况,解释那份信托的起源、条款、当前的状况,以及需要阿杰这位“可能的受益人”或“其合法继承人”(他小心地瞥了一眼林薇和她怀里的孩子)进行的法律确认程序。
他的语速很快,夹杂着大量法律术语和机构名称,在宁静的海岛午后,显得格外突兀和嘈杂。海风似乎都绕开了这片区域,只有他略显干涩的声音,和文件翻动的窸窣声。
阿杰安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的一只手,稳稳地抱着“海星”,另一只手,放在粗糙的木桌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极轻地敲击着木头的纹理。“海星”似乎对眼前这个陌生人和他手中哗啦作响的纸张产生了兴趣,扭·动着小身子,伸出胖乎乎的手想去抓。阿杰轻轻握住了儿子的小手,没有看孩子,目光却落在了埃里克身后。
那里,晾衣绳上,晾晒着“海星”小小的棉布尿片和林薇的一条旧裙,在海风中微微飘荡。更远处,是他亲手搭建的鸡舍,几只母鸡正悠闲地啄食着地上的草籽。屋角的柴堆码放整齐,劈好的木柴散发出干燥的清香。再远些,是他和林薇开垦出的一小片菜畦,绿意葱茏。一切都那么具体,那么真实,带着阳光、海风和劳作的气息。
埃里克还在继续,声音在提到几个曾经如雷贯耳的商业家族名称、几笔在普通人看来堪称天文数字的资金流向时,不自觉地拔高,似乎想唤起眼前这位“前受益者”应有的反应。他甚至小心翼翼地抽出了几张显然是旧资料的复印件,上面有年轻时的阿杰,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站在某个闪光灯闪烁的宴会背景前,神情矜持而疏离。
阿杰的目光,终于从远处收回,落在了那几张复印纸上。黑白或模糊的彩色影像,记录着一个遥远而陌生的自己。那个自己,站在水晶吊灯下,端着香槟杯,与同样衣着光鲜的人们交谈,笑容标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他如今清晰洞见的虚无与倦怠。文件上的签名,龙飞凤舞,代表着权威与承诺,却也束缚着无数个日夜的自由。
埃里克观察着阿杰的表情,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波澜——对往昔辉煌的怀念?对意外之财的惊喜?哪怕只是一丝感慨也好。但阿杰的脸上,什么都没有。没有震惊,没有怀念,没有贪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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