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数字和风险。他的世界是精确的、高速的、人为的,充满了目的和计算。而此刻,他脚下的沙滩,眼前的大海,头顶渐亮的天穹,都是如此巨大、沉默、自在,它们不因他的到来或离去有任何改变,只是按照亘古不变的节奏,呼吸,律动,存在着。
一种渺小感,夹杂着一丝奇异的释然,悄然升起。他那被无数事务、野心、焦虑塞得满满当当的头脑,在这无边的空旷与寂静面前,仿佛被强制清空,腾出一片茫然的、近乎眩晕的空白。阿杰昨晚的话语,那些关于“棋盘内外”、“自由境界”的惊人之语,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但不再像最初那样尖锐地刺痛他,而是化作一种模糊的背景音,与海浪声、风声、海鸟的鸣叫声混合在一起,让他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安静的茫然。
不知走了多久,他看见前方礁石区附近,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阿杰。他正弯着腰,在退潮后裸露的礁石和浅水洼里,专注地寻找着什么。他赤着脚,裤腿卷到膝盖,晨光勾勒出他精悍而充满力量感的剪影,动作稳健而耐心,仿佛与这片礁石、这汪海水,已融为一体。
沈放停下脚步,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阿杰时而蹲下,从石缝里抠出什么,放进腰间挂着的一个简陋藤篓;时而伸手在浅水里摸索,捞起一两个贝类;时而停下,静静观察水面下某个缓慢移动的影子。他的神情专注而平静,没有都市人那种“赶时间”的急躁,也没有“完成任务”的刻板,仿佛这清晨的“赶海”,本身就是一种享受,一种与大海、与晨光、与这新的一天的、宁静的对话。
沈放忽然想起,曾几何时,阿杰在晨间的习惯,是雷打不动地在私人健身房进行高强度训练,同时听取全球市场的最新简报,每一分钟都被精确利用,为即将到来的、充满搏杀的交易日做准备。那时的他,眼神锐利,肌肉紧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而眼前这个在礁石间从容寻觅的身影,松弛,平和,与周遭环境和谐得如同一幅古老的油画。猎豹与渔民,究竟哪个才是他真正的面目?又或者,两者都是,只是在不同的“棋盘”上,扮演着不同的角色?
就在沈放出神之际,阿杰似乎有所察觉,直起身,朝这边望来。看到沈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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