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的气质,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静力量。沈放想象着,这十年里,她是如何从一个可能连家务都不太擅长的年轻女子,变成如今这个能在荒岛上开辟菜园、编织衣物、处理食物、照料幼儿、甚至辨识草药的多面手。那些白发里,是否记录了她第一次尝试钻木取火,双手磨出血泡却只能强忍泪水的时刻?是否铭刻了她为了找到可食用的植物,一次次以身试险,品尝各种陌生浆果、根茎的忐忑与决绝?是否蕴含了无数个深夜,在阿杰和孩子熟睡后,她借着微弱的火光,缝补衣物、编织渔网,直到眼睛酸涩的疲惫?是否也藏着她对远方父母、对再也回不去的过往生活,那深埋心底、从不言说的思念与怅惘?
阳光炽烈,晒得人皮肤发烫。阿杰已经处理好了鱼,正用清水冲洗。水花溅起,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晕,有几滴落在他花白的鬓角,沿着深刻的法令纹滑下,像是汗水,也像是某种无声的印记。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用胳膊蹭了把额头的汗,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日头,对林薇说了句什么,大概是“日头毒,歇会儿”。
林薇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停下,而是将手头最后一小片地的杂草清理干净,又仔细地将松动的土拍了拍,这才直起身,摘下那顶简陋的树叶帽,用手背擦了擦额际的汗。那几缕夹杂着银丝的发,随着她的动作,在脸颊边轻轻晃动。她走到屋檐下的阴凉处,拿起一个用大贝壳做成的水瓢,从水缸里舀了半瓢水,却没有先自己喝,而是走到阿杰身边,递给他。
阿杰很自然地接过,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喝完后,他将水瓢递还给林薇,林薇这才就着他喝过的地方,小口啜饮起来。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话,甚至没有眼神的特意交流,一切自然得如同呼吸。
沈放看着他们。阿杰鬓角的花白,林薇发间的银丝,在正午强烈的光线下,无所遁形。那不是精心保养、试图用昂贵染发剂掩盖的衰老,也不是养尊处优、自然代谢带来的岁月痕迹。那是一种更为直接、更为粗暴、也更为深刻的“雕刻”。是海岛十年,用烈日、海风、咸涩的空气、繁重的劳作、无休止的生存压力、以及深埋心底的情感重量,一刀一刀,刻进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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