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注定要分开的射线,指向不同的方向。他骨子里的理性(或者说怯懦)告诉他,不确定的未来,不确定的人生轨迹,开始一段感情,对彼此或许都是负担。
于是,在出国前的那个夜晚,当她鼓起勇气,约他在学校那棵老梧桐树下见面,眼中闪着忐忑而期待的光芒,似乎想说什么时,他抢先一步,用刻意平淡甚至有些疏离的语气,说着“前程似锦”、“保持联系”之类的客套话,然后,近乎仓皇地转身离开。他甚至不敢回头看她当时的表情。只记得那个夏夜,梧桐树叶沙沙作响,月光清冷,将他独自离去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后来,他去了国外,最初还通了几封邮件,内容渐渐从分享见闻变成节日问候,最后,只剩下社交软件上偶尔的、无声的点赞。再后来,连点赞也停止了。他们消失在彼此的生活里,如同两条短暂相交后又急速远离的直线,只在对方的记忆里,留下了一道淡淡的、关于青春、理想和未曾言明心事的划痕。
江风更冷了,带着潮湿的水汽,将汪楠从遥远的回忆中拉回现实。他下意识地拢紧了衣襟,触手却是一片冰凉。那件在图书馆为她披上的外套,早已不知遗失在岁月的哪个角落。而那个会在凌晨三点的图书馆累到睡着、会为一家濒临倒闭的工厂落泪、眼睛亮得惊人的女孩,也早已成为了财经频道里那个冷静犀利、目光如炬的王牌主持人林薇。
时光改变了太多。他不再是那个执着于用模型解释世界、内心却会为一句质问而触动的青涩学长;她也不再是那个坚信笔尖能照亮黑暗、会为理想而热泪盈眶的新闻系女生。他们都披上了厚厚的铠甲,在各自选择的道路上负重前行。他的铠甲是冷静、是算计、是步步为营;她的铠甲是专业、是审慎、是看透世情后的依然坚守。
咖啡馆里,她问:“你总是这样,汪楠。当年做项目,遇到再难的数据,再复杂的模型,你也是一个人闷头搞定,很少抱怨,也从不轻易说‘不可能’。现在,面对这么复杂的局面,你还是这样。”
她说对了,也没全对。他还是习惯一个人扛,不轻易言说。但扛的东西,早已天差地别。当年扛的,是学术的压力,是理想的重量;如今扛的,是企业的存亡,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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