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我近日反复思量历代兴衰,尤其是本朝自开国以来的种种。我想到太宗皇帝英明神武,却有玄武门之变;想到高宗皇帝仁孝,却受制于长孙无忌等元老,后期更是……想到则天皇后你,以女子之身临朝称制,虽开创‘永徽之治’,然其中艰辛、非议、风险,你我皆亲身经历。这至高无上的权柄,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是天下最凶险之物。得之不易,守之更难,传之更是难上加难。因为它毫无约束,全系于一人之身,一人之智,一人之德。”
武媚娘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目光深邃如古井,看不出丝毫情绪。
“我在想,”李瑾继续,语速很慢,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有没有一种办法,能稍稍……将这至高权柄,从一人一姓的血脉和心性中,剥离出来一些?或者说,给它套上一些牢固的、不因人而变的缰绳?让这帝国的航船,即使掌舵者才能平庸,甚至偶尔昏聩,也不至于立刻触礁沉没,有个纠错的余地,有个平稳过渡的可能?”
武媚娘的瞳孔微微收缩,但依旧没有说话。
“我不是要动摇国本,更非有不臣之心。”李瑾加重了语气,目光恳切,“恰恰相反,我是想为李氏江山,为这华夏社稷,寻找一条更长久、更稳固的路。我想……或许我们可以试着,将‘治权’与‘统权’稍作分离。”
“治权?统权?”武媚娘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是。”李瑾深吸一口气,决定抛出那个思考已久的、经过修饰和包装的核心比喻,“好比一艘巨舰。皇帝,便是这艘舰的‘舰主’或‘船东’,是名义上的最高所有者,代表着这艘船的合法性与传承。他享有尊荣,主持最重要的仪式,在舰船归属、根本方向等大事上拥有最终认可之权。但是,具体如何驾驶这艘船,走哪条航线,如何应对风浪,管理水手,分配物资……这些日常的‘治权’,是否可以交给一个由经验丰富的‘船长’、‘领航员’、‘大副’以及船上各重要部分的代表组成的‘船务会’来共同决策、执行?船长(好比宰相)由‘船务会’推举,经‘舰主’任命,对‘船务会’负责。‘船务会’的成员,一部分由舰上最有经验、最懂航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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