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的位置,承受那样的压力与期望,或许就能平安健康地长大,娶妻生子,过着虽不显赫却安乐的生活。
但,她选择了另一条路。一条无比艰难,也无比辉煌的路。她以为,她是在创造一个更好的帝国,一个更开阔的未来,并将这份基业传给最合适的继承者,以此来证明自己道路的正确,来获得超越性别、超越时代的认可。这是她对抗命运、书写历史的方式。
可现在,继承者倒下了,未来变得晦暗不明。她毕生奋斗所构建的一切,那看似稳固的帝国大厦,其承重结构中最关键的一环,突然崩塌了。剩下的支撑,显得如此孱弱。她开始恐惧,恐惧自己闭眼之后,这一切是否会迅速崩塌,是否会被人全盘否定,是否会如历史上许多“变法”一样,人亡政息,甚至被污名化为“祸乱之源”。如果真是那样,她这半生的挣扎、奋斗、乃至牺牲,又算什么?一场巨大的、可笑的徒劳吗?
“天命……呵呵,天命……”她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讥诮的笑容,却只觉得无比苦涩。她一生不信天命,只信自己。可此刻,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一种冥冥中不可抗拒、也无法理解的力量。这力量不因她的意志而转移,不因她的权势而妥协,它只是冷酷地、随机地(至少在她看来是随机地)夺走了她最珍视的希望。
一种深深的倦意,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对这一切权力游戏的厌倦与怀疑。她突然觉得,那御座上象征无上权威的冰冷触感,那奏疏上密密麻麻的天下事,那朝堂上永远不休的争论与算计,那隐藏在恭顺面具下的各色心思……这一切,都如此虚妄,如此令人疲惫。她为之奋斗半生、视若生命的权力,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它原有的光芒和吸引力,变成了一副沉重无比、却又可能毫无意义的黄金枷锁。
夜风忽然大了一些,吹得亭外的梨树枝叶哗哗作响,更多凋残的花瓣被卷起,扑打在石亭的柱子上,发出细微的“噗噗”声,随即零落成泥。武则天抬头,望着漆黑如墨、无星无月的夜空。那夜空深邃无边,仿佛一只巨大的、冷漠的眼睛,俯视着人间的一切悲欢离合、雄心壮志,不为所动。
“朕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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