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而那些他决心要触动的既得利益者,则爆发出惊人的、全方位的反扑能量。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逆着洪流行舟的渔夫,用尽力气,非但不能前进,反而随时可能被巨浪打翻,舟楫断裂。
或许母后是对的?这根本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温情与妥协毫无意义,唯有铁与血才能犁开这板结的冻土?可那样,又会流多少血?会把这个本就因连年征战、权力更迭而伤痕累累的帝国,推向怎样的深渊?自己会不会真的成为史书上那些“刻薄寡恩”、“急功近利”以致“天下汹汹”的暴君之流?
迷惘,如同浓雾,笼罩了他。他不知不觉走到了宫中一处僻静的园囿,这里有一方小小的池塘,池边立着一块不起眼的石碑。他记得,小时候,母亲曾牵着他的手在这里漫步,指着石碑上模糊的铭文说,那是前朝某位试图整顿吏治、却最终失败被贬的亲王留下的诗句,满是郁愤与不甘。当时他不懂,现在,那股穿越时空的孤愤与寂寥,却如此清晰地击中了他。
“殿下。”一个苍老而平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李瑾回头,是狄仁杰。这位老臣不知何时跟了上来,挥退了远远跟随的内侍,独自一人,穿着寻常的深色常服,在秋风中显得有几分单薄,但目光依然睿智而沉静。
“狄公。”李瑾勉强笑了笑,声音有些干涩,“你也觉得,我太操切了,是吗?”
狄仁杰没有直接回答,他走近两步,与李瑾并肩而立,望着那一池在秋风中泛起涟漪的寒水,缓缓道:“老臣年少时,曾游历四方,见过许多事。在江南,见过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一场水患,富者仓廪依旧,贫者卖儿鬻女;在边关,见过戍卒衣衫褴褛,而将门宴饮歌舞,军饷层层克扣,士卒怨声载道;在朝堂,见过尸位素餐者高居庙堂,而才干之士沉沦下僚……殿下可知,这些景象,老臣看了多少年?”
他顿了顿,目光悠远:“积弊如山,非一日之寒。殿下欲移此山,山岂会不动?山石滚落,尘土飞扬,甚至伤及山下无意之人,此乃移山必付之代价。关键在于,殿下移山之心,是否因滚石尘土而改?移山之志,是否因艰难险阻而移?”
李瑾沉默片刻,低声道:“我只怕,山未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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