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则上奏,声称本地情况特殊,提出一套复杂的“折亩”方案:将上等水田一亩折合一点二亩标准亩,中等田一亩折一亩,下等旱田、山地两亩甚至三亩折一亩。同时,又将各种“损耗”、“加派”名目巧妙地折算进去。表面上看,每亩田负担的“摊丁银”似乎不高,甚至略有降低,但经过他这套复杂的折算,拥有大量上等水田的士绅豪强,实际税负增加微乎其微,甚至可能减少;而田亩零散、质量较差的自耕农和小地主,税负反而可能加重。这套方案被他包装成“体恤民情,因地制宜”的“良法”,在州内推行,并试图作为“成功经验”上报。其目的,就是在政策执行层面进行扭曲,使其名存实亡,甚至适得其反。
在河北道幽州,靠近边镇,民风彪悍,地方势力与军镇关系盘根错节。这里的对抗更加直白而强硬。朝廷派出的清丈御史,在进入某些世家大族控制的庄园时,竟被武装家丁拦在门外。庄头客气而强硬地表示:“此乃军功勋田,家主在边关为国效力,田契、勋券俱全,不劳御史大人费心丈量。若强行闯入,惊扰了府中内眷,或是引发边军将士不满,恐生变故。”言语中的威胁之意,昭然若揭。御史手中虽有圣旨,但面对森严的坞堡和隐约可见的弓弩,以及“边军不稳”这个大帽子,往往也只能无功而返,上书朝廷诉苦,称“地方豪强恃功而骄,借边事阻挠丈量,请朝廷定夺”。而朝廷的“定夺”,往往在兵部、户部、地方节度使之间的公文往来中拖延下去,最终不了了之。
更普遍、也更难对付的,是基层胥吏的消极执行和花样百出的“技术性”阻挠。这些“贱吏”虽然地位低下,却是帝国政令落到实处的最终执行者。他们世代扎根地方,熟悉一切漏洞,与地方豪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是其利益共同体的一部分。朝廷的“新法”触动了豪强的利益,也就等于触动了他们的利益(贿赂减少,甚至自身家族田产也可能受影响)。于是,各种“软钉子”出现了:
丈量用的“步车”突然“损坏”,需要“送回工部维修”,一等就是数月;记录田亩数据的“鱼鳞图册”在誊抄时“不慎被水渍污损”,关键数据模糊不清;负责引导指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