畅沟渎,以备不虞,以利生民,以彰盛世。”
她的话音落下,殿内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重新规划长安?营建新长安?这口气,比之前提出“重修天下水利纲”还要大!长安是什么?是大唐国都,是天下之心,是经过隋文帝、隋炀帝、高祖、太宗历代营建,方有今日“百千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畦”的煌煌帝都!其规模、其格局、其象征意义,岂是说改就能改的?
“陛下,”京兆尹,一位年近五旬、面容清癯的官员率先出列,他是地头蛇,对长安城了如指掌,闻言眉头紧锁,深深一揖,“相王殿下心系社稷,深谋远虑,臣等感佩。然则,长安城乃宇文恺大师依《周易》八卦、象天法地而建,中轴线承天贯地,皇城宫城居于乾位,百官衙署、里坊市集,各有规制,暗合天数,岂可轻易更易?且长安立都百年,人口百万,屋舍数以十万计,商铺作坊,鳞次栉比。若大动干戈,重新规划,百万生民安置何处?千家万户产业如何处置?市廛商贸如何维持?此非一朝一夕之事,恐动摇国本,惊扰民心啊!”
他的话代表了相当一部分官员,尤其是长安本地官员和守旧派的心声。长安的格局,不仅仅是城市功能问题,更是政治秩序、礼法制度乃至神秘“天命”的体现。改动长安,在某种程度上,等同于撼动现有的统治秩序和意识形态。
万年县令也苦着脸补充道:“陛下,京兆尹所言甚是。长安一砖一瓦,一街一坊,皆有定数,牵一发而动全身。且不说规划改动之难,单是这营建所需钱粮物料、人工民夫,便是天文数字。关中甫经大灾,民力凋敝,国库空虚,如何还能支撑如此浩大工程?相王在同州试行‘水泥’、‘以工代赈’,或可救急一时,然用于营建新都,杯水车薪耳!臣恐画虎不成反类犬,新都未成,而民怨已沸,国库已竭啊!”
他们的担忧非常实际,也极其尖锐。钱、人、安置、秩序,每一个都是巨大的难题。
武则天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将目光投向阎立德:“阎卿,你是将作大匠,精于营造。李瑾这份《规划图》,你看如何?技术上,可能实现?”
阎立德早已仔细研读过这份图纸,甚至参与了部分细节的推敲。他深吸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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