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深邃的眼神。九叔不愧是九叔,总能想出如此巧妙的办法。但这办法越巧妙,李弘心中的寒意就越甚。因为这恰恰说明,母后和九叔改革之心,未曾有丝毫动摇,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更不易察觉、更难以直接反对的方式,继续推进他们认定的道路。
“自愿选择?”李弘苦笑。他仿佛能看到,在朝廷“政策引导”下,那些无地或少地的佃户、贫民,会如何“自愿”选择看似更轻的新税;看到那些被“集中力量”清丈的试点州县,如何成为新政的样板,进而将经验、乃至压力,扩散至全国;看到那“试行”的“抑兼并条例”,如何一步步变成真正的限田铁律。这就像温水煮蛙,看似平和,实则目标明确,步步为营。等天下人恍然惊觉时,恐怕大势已定。
这比直接的、强硬的政策,更可怕。因为它披上了“仁政”、“自愿”、“试点”的外衣,让反对者难以找到直接的、有力的攻击点,却能在无声无息中,改变游戏规则,侵蚀既得利益,最终达成目的。到那时,他今日的反对,在天下人眼中,或许就成了不识时务、阻碍“利民”之政的迂腐之举。
“殿下,”心腹的东宫左庶子,那位老臣,不知何时已侍立一旁,看着太子变幻不定的神色,低声道,“相王此疏,用心良苦,看似让步极大。或许……可暂作权宜,观望后效?毕竟,天后与相王已显退意,若殿下坚持不受,恐更失陛下之心,亦令朝野物议,谓殿下不能容人,不通权变。”
李弘猛地睁开眼睛,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痛苦和罕见的激动:“权宜?观望?师傅,您难道看不出吗?这非是退让,而是迂回包抄!是以柔克刚!他们并未放弃根本,只是换了手段!今日允其试点,明日便可扩至全道;今日允其自愿,他日便可潜移默化,使旧制名存实亡!此乃偷梁换柱、暗度陈仓之计!若我等今日退这一步,便是默许其道,他日再想阻止,便难上加难了!”
他站起身,在殿中急促地踱步,苍白的脸上因激动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他们以为,披上‘仁政’的外衣,行‘聚敛’之实,便能瞒天过海?他们以为,给出些许‘选择’,便能掩盖其‘与民争利’的本质?不!治国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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