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将他从对具体惨状的感性震撼,拉回到了对制度根源的理性思考。是啊,太子展示的是“弊”,而父亲要铲除的是“源”。只哀叹弊病,而不去根治源头,岂非本末倒置?
“可是……”李琮仍有疑虑,“父亲,新政推行,同样问题重重。河南、河北试点,阻力巨大,怨声载道,甚至确有扰民之事。若新政本身,在推行中就制造了新的苦难,甚至激生民变,这……这与初衷岂非背道而驰?太子殿下之忧,似乎也在于此。”
李瑾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儿子:“你说得对,新政推行,必有阵痛,必有阻力,也必有执行走样、甚至借机渔利之事。此非新政之过,乃执行之失,亦是对抗之烈!那些被你清丈出隐田的豪强,被你新税法触动利益的既得者,那些因新政而无法再上下其手的贪官污吏,他们岂会坐以待毙?造谣、抵制、阳奉阴违、甚至煽动无知小民闹事,都是他们的手段!你看到的那些‘怨声’、‘民变’,背后有多少是真正的百姓苦新政,有多少是被人利用、煽动?你想过吗?”
他走近两步,声音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琮儿,为父且问你,若有一顽疾,需用猛药,服药初期,必有呕吐、眩晕等不适反应,甚或看似病情加重。你是因这暂时的不适就弃药不用,任病情恶化至死?还是忍住不适,坚持用药,直至病根拔除?”
“这……”李琮语塞。
“治国亦然!”李瑾斩钉截铁,“剜除积弊,如同剜除腐肉,必有剧痛,必有流血。因这疼痛流血,就止步不前,甚至将刀锋转向医者,那才是真正的取死之道!太子殿下只看到新政推行中的‘不适’与‘乱象’,却看不到,或者不愿看到,不行新政,帝国肌体将彻底腐烂的必然结局!他怀仁心,是好的,但有时,过度的仁心,在积重难返的痼疾面前,便是妇人之仁,便是姑息养奸!”
“妇人之仁”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李琮耳边炸响。他从未听父亲用如此严厉的词语评价太子。这已不仅仅是政见不同,而是对其治国理念根本性的否定。
“父亲,慎言!”李琮下意识地低呼。
李瑾却似豁出去了,继续沉声道:“为父知道此言大逆不道。但琮儿,今日你我父子关起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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