拈来,让许多以学问自矜的老臣都暗自汗颜。
更让一些持观望或反对态度的大臣感到无力的是,皇后并非独断专行。她尊重宰相们的意见,尤其重视李瑾在军事上的专业判断。许多决策,都是在充分听取各方意见后做出的。虽然最终拍板的是她,但过程却符合“君臣共议”的礼法。而且,她所有以皇帝名义发出的诏令,都会在事后(如果皇帝状态稍好时)简要告知李治,并获得李治含糊的认可。这使得她的“摄政”在程序上,至少在表面上,具有了合法性。
反对的声音,在武则天高效而有力的施政,以及许敬宗、李义府等后党成员的推波助澜下,渐渐微弱下去。太子李弘虽然偶尔会参与听政,但更多时候是沉默地坐在一旁学习,很少发表意见。他的仁孝是出了名的,对母亲代父亲处理国事,似乎并无不满,甚至有些如释重负——他自知能力与威望皆不足,难以承担如此重担。
慢慢地,“皇后殿下”这个称呼,在朝臣们的口中,渐渐多了一丝真正属于统治者的敬畏。而那道紫宸殿侧殿的明黄纱帘,也成为了帝国权力中枢的新象征。没有人再公开质疑皇后处理政务的资格,因为事实摆在眼前:在她治理下的帝国,一切都在正常、甚至更好地运转。而病重的皇帝,需要这份“正常”。
李瑾每日出入宫禁,往来于枢密院和紫宸殿之间,将这一切变化看在眼里。他知道,一个时代已经悄然开启。他依旧恪守着臣子的本分,专注于自己的职责,在军事领域为这位日益显示出雄才大略的皇后提供着专业的支持,同时,也以自己低调务实的存在,微妙地平衡着各方视线,尤其是军方的视线。
天后垂帘,乾坤独断。这帘幕之后的身影,正以前所未有的深度和广度,将自己的意志,烙印在这个庞大的帝国之上。而李瑾,则在这新的格局中,默默扮演着自己既定的角色,同时警惕地观察着,等待着。他知道,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皇帝的病,是最大的变数。而太子,那位日益成长的储君,又将在这棋局中,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