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留意着任何可能出现的、针对武媚娘的新阴谋。
时间在表面平静、实则暗潮汹涌中,滑入五月中旬。长安城已是一片初夏景象,绿荫浓稠,榴花似火。朝野上下,关于“立后”的猜测与议论,非但没有因皇帝的沉默而平息,反而在李勣表态、皇帝一系列动作的刺激下,发酵到了顶点。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那最终靴子落地的声音。
五月十八,大朝。这一日,天色晴好,晨曦透过太极殿高阔的窗棂,洒下一地金辉。然而殿中肃立百官的心绪,却比以往任何一次朝会都要复杂、紧张。许多人心中都有一个预感:今日,或许就是最终决断之时。
果然,在例行的政务奏对之后,皇帝李治没有如往常一样宣布退朝,而是对侍立在侧的中书舍人许敬宗微微颔首。
许敬宗出列,手持一卷明黄织锦、盖有皇帝玉玺及中书门下印信的诏书,神色庄严肃穆,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仅仅是这开篇六字,便让殿中绝大多数人心头一震!是“制书”!皇帝亲命的、颁布重大决策的“制书”!而非普通的“敕”或“旨”!
“朕闻乾坤定位,阴阳肇分,王化之本,始于内则。皇后之尊,与朕同体,承宗庙,母天下,岂易人哉!**”许敬宗的声音清晰洪亮,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诏书以典雅庄重的骈文开头,阐明皇后与皇帝一体、承宗庙、母天下的重要地位。
“而故皇后王氏,本自良家,早膺懿选。朕昔在储贰,特荷先慈,常得侍从,弗离左右。及登大位,立为皇后。然其人器识庸浅,性行悍妒,既无关雎之德,复乏肃雍之美。朕每加训导,冀其改悟。而王氏恬恶不悛,变本加厉,竟敢行厌胜巫蛊之术,咒诅君父,谋害储君,人神共愤,天地不容!其父仁祐,身为冢宰,贪墨狼藉,纵子为恶,侵蚀国本,实为巨蠹!父女同恶,罪证确凿,已依律严惩。王氏既失妇道,又亏臣节,岂可复忝位中宫,母仪天下?着即废为庶人,移置别院,永不得出。其皇后册宝,一并追夺。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诏书首先以严厉的笔触,系统总结了废后王氏的“罪状”:从“器识庸浅”、“性行悍妒”的性格缺陷,到“无德无行”的品行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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