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招,宣告他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
他必须冷静。必须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必须继续扮演那个“懵懂无知”、“只是幸运地站在韩晓身边”的、“或许有点小聪明但不足为虑”的“罗梓男伴”。
这个认知,像一盆更加刺骨的冰水,浇在他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大脑上。恐惧并未退去,但一种被逼到绝境后、扭曲而冰冷的“镇定”,开始从绝望的废墟中,艰难地滋生出来。他强迫自己松开几乎要捏碎杯子的手指,将玻璃杯轻轻放在旁边一个侍者刚清理过的、空置的小圆几上。动作缓慢,带着一丝刻意的、仿佛只是站久了想放杯子的“自然”。他甚至抬起手,用指尖,极其轻微地、仿佛只是整理仪容般,拂了拂自己额前那缕被冷汗濡湿的碎发。
然后,他深深地、缓慢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穿过灼热而滞涩的喉咙,在冰冷的肺腑间艰难穿行,带来一阵刺痛,却也带来一丝扭曲的清醒。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那剧烈的惊惶被强行压下,虽然依旧残留着不安的阴影,但至少,表面维持住了一种近乎麻木的、空洞的平静。脸上,那副因为韩晓离开而稍微松懈的面具,被他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力,重新“戴”了回去,调整到一种略显疲惫、但依旧温和得体的状态。
他微微侧身,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柱子另一侧——那里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光影在地毯上投下变幻的图案。然后又转向韩晓消失的通道入口。帷幔依旧低垂,后面一片幽暗寂静,与大厅里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韩晓还没回来。距离她说的“最多十分钟”,大概已经过去了七八分钟。
时间从未如此缓慢,也从未如此充满令人窒息的张力。每一秒,罗梓都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个即将引爆的炸药桶旁,而那根引线,就握在他自己手中——他刚刚获得的信息,就是那颗威力未知的炸弹。而他,必须在引线燃尽前,做出选择。
告诉韩晓?还是不告诉?
告诉她的风险显而易见。首先,如何解释自己听到了这段密谈?难道要承认自己因为紧张和疲惫,躲在柱子后面偷听?这本身就会暴露他的怯懦、失态和对“角色”的不完全投入,可能会引来韩晓的不满甚至惩罚。其次,如何证明自己听到的内容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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