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四十分钟,他就已经换上了李维为他准备的那套“最正式”的衣物——一套深灰色的、质地还算不错的休闲西装(并非真正的正装,大概是为了避免他穿得太正式反而显得滑稽),一件熨烫平整的白色衬衫,一条中规中矩的藏青色领带,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系带皮鞋。衣服很合身,显然是按照他的尺寸准备的,但穿在身上,他却觉得浑身不自在,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一种陌生的束缚感。领带更是勒得他呼吸不畅,他对着镜子调整了半天,打出来的结依旧有些歪斜。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陌生的西装,陌生的表情(紧绷、惨白、眼神空洞),陌生的环境。镜子里的人,哪里还有半点那个穿着外卖工装、在风雨中穿梭的年轻人的影子?这分明是一个被精心装扮过的、等待被检阅的玩偶,或者一件准备被呈上供主人鉴赏的、尴尬的“礼物”。
六点五十,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赶赴刑场般,拉开了房门,走向通往主楼的侧廊。脚步沉重,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刀尖上。
李维已经等在那里,依旧是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表情平静无波。他上下打量了罗梓一眼,目光在他微微歪斜的领结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但什么也没说,只是示意罗梓跟上。
推开那扇通往主楼的门,一股与侧翼截然不同的、更加奢华、冰冷、同时也更加“私人”的气息,扑面而来。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清冽的、类似雪松和冷檀混合的香氛味道,很淡,却极具存在感。脚下是更加厚实柔软的地毯,墙壁上是抽象的现代艺术画作,灯光设计巧妙,营造出一种既明亮又私密的空间感。
罗梓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体而出。他低着头,不敢四处张望,但眼角的余光,还是不可避免地捕捉到了一些熟悉的景象——那个宽敞得惊人的客厅一角,那组线条冷硬的白色沙发,那盏从三层挑高天花板垂落下来的、璀璨夺目的巨大水晶吊灯……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那些他拼命想要压制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胃部痉挛,冷汗瞬间浸湿了衬衫的后背。他死死地咬住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当场失态。
李维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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